初芙见他不语,冷冷哼一声:“你就沉溺在太子殿下的失利中吧,然后正好被毅王那些王八蛋一窝端了,那样就能和你说的一样了!”
她是生气了。其实他一直都在挽救整个局势,只是与那些不知从多少年前就谋划的乱党相比,他输在了时间上。
能通过对方极隐秘的行事上洞察到事件走向,这就不是一般人能为的,还顺势就揭出了毅王擅离封地的事,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明明都是他在让关键的事情浮出水面,他如今却在这里否定自己的努力,初芙气得都恨不得去咬他一口,让他清醒一些。
太子的事对他来说,还是十分打击的。
赵晏清被她刺得又一怔,不知怎么想起在陆家的时候,她伶牙俐齿拐着弯骂自己蠢的事,他骤然又笑了。
他伸手去揽了她的肩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再度拾起步子:“可不能叫人一锅端了,那我的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可怜了。”
“谁有你的孩子了,别美了你!孩子爹那么无用,让他出来丢人干嘛,还是不要了!”
初芙到底是气,抬手砸了他背后几下,赵晏清任她打骂。
是他来到东宫前,一时触景伤情,魔怔了。
为了他的妻子和以后的孩子,他怎么也不能丧气。
赵晏清把初芙带到景和宫,让她熟悉了下环境,哄她歇下。
初芙一通劳碌奔波,确实也累了,在眼皮打架中听到他轻柔地说:“睡吧,等你睡了,我再去父皇当差。”
她就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赵晏清看着她睡颜半刻,这才再离开去乾清宫。
谢擎宇此时已得知太子被废一事,正神色诡异地出了宫,安排金吾卫继续在宫中找毅王下落。京城里已经戒严,他父亲也会即日折返,毅王肯定是跑不了。
他定了定神,不想就见到在宫门口侯着的李恒和永湛,李恒焦急递了个字条给他:“小将军,这是表公子着人送来的条子,那人说这字条到他手上已经有近两个时辰了,只是没能找到王妃。好不容易听说王妃进宫了,这才寻到皇城来,他面有急色,说表公子说这是极重要的事。”
极重要的事?
谢擎宇展开字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本子,肘子店,蓝灰色,牛车。
这是什么意思?
牛马不相及的东西。
谢擎宇思索了会,还是没明白。他熟读兵法,擅长排兵布阵,这种打哑谜的东西是从来没猜中过,小时候陆承泽和初芙就一向传这种字条打哑谜,他一次也没猜对过。
他抓着东西,想到有些不靠谱的表弟,虽然表弟不靠谱,但也不会胡闹。
他想了想,当即再折返进宫,直直找到了景和宫去。
初芙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找过来的谢擎宇喊醒,她睁着眼看了好大会字条也没有反应过来。
陆承泽驾着牛车去买肘子了?
什么怪癖好。
等她混混沌沌的大脑逐渐清醒,她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陆承泽他疯了!”
谢擎宇被妹妹的大喊吓一跳,就听到她又高声说:“哥哥,你快派人沿着毅王藏身附近那家肘子店开始打听,穿着蓝灰色衣裳的,赶牛车的人往哪个方向去!”
“陆承泽他先我们一步猜到毅王在那里,估计偷偷跟了上去。他只有三脚猫功夫,被毅王那些人发现了,十条命都不够他丢的!”
谢擎宇这才反应过来妹妹激动什么,更是诧异这个表弟居然那么大胆。
“他猜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初芙真是要被这表哥气死,急得眼都红了,回道:“他肯定是觉得我们都瞒着他毅王的事,结果他自己查出来了!他这是在跟我们赌气呢,那天在王府,他就神秘兮兮地在写什么,我问他,他就在赌气地说不告诉我。我当时也没在意。”
“他憋着这口气,干这危险的事!”
谢擎宇头都大了,这争强好胜的表弟,简直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才好,这是能赌气的事儿?!
他神色一凛,当即出宫亲自去打探情况。
而正被人担心的陆承泽,此时正完好无损地在钻狗洞。。。。。。
第94章()
“今日起殿下就先在这儿将就将就;宅子虽小;却是十分安全。这里的人都供殿下驱使;殿下想要见谁人;吩咐做什么事也方便;我等绝不会干扰殿下。”
“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事到如此,本王也不与你兜兜转转,就直言了。我们合作是互利;如若我真要拼一把,鱼死网破也会拼的。”
小小的厅堂里,毅王虽是有着奔波的落魄与狼狈;但仍是自持威仪;再是被人捏在手里气势丝毫不减。
他跟前的老人细细打量了几量,心想果然还是龙子龙孙;天生就是不输怯的性子。
明宣帝这人倒真是养了几个好儿子。
“老臣省的;有很多地方仍是要仰仗殿下才能行事。”
毅王闻言却不说话了;而是抬了脚往与厅堂后去;那后方是个穿堂;穿过就是上房。这宅子不过小两进,基本就是这样的格局。
站在厅堂里的人见他离去;也不跟,而是直接离开。
先前还钻狗洞的陆承泽;这会正万分紧张;一身泥水的躺在穿堂下方走廊的空隙中。
这宅子有些老旧,垫高建的厅堂正下在是实打实的砖,但穿堂和游廊下是用木墩子架起来的,上面铺的木条。一般百姓家里不能用得起全是石砖沏屋,很多走廊都是这样搭建,这才有了他一个避难之所。
他钻过狗洞后就发现这处,当机立断的又钻了过来,就可怜了他在这大冷天的,躺在潮湿的走廊底下。
陆承泽其实冻得四肢都有些发硬了,若不是偷听到毅王和那老人的对话,他心里兴奋,恐怕这一会都撑不过去。
只是那老人他没能见着面,就是声音有些熟悉,究竟是在哪里听过呢?
陆承泽躺在地上,就那么琢磨半天。一阵风吹了过来,钻到这廊下的空间呼呼地回响,听着免不得叫人心里发怵。
他一个激灵回神,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趴着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宅子似乎人不多,可能是因为是个普通的地方,怕人多了引得四周邻里的怀疑。但即便人不多,这一会也有脚步声在院子里走动。
陆承泽就在心里哀嚎一声,人再不多,肯定也还有护院的。
他可怎么脱身哦。
自是这个时候,庭院里传来毅王的声音,把庭院的人都喊了过去,似乎是要认脸。
这是个机会!
陆承泽当即爬了出去,顾不得满头满脸的脏水,快速跑到密集的灌木丛里,然后找到刚才的狗洞再钻了出去。
他后脚才缩了出去,就听到院墙里传来声音:“主子让看看四周,这宅子破旧,看有没有要修补的地方。”
陆承泽两条腿都打哆嗦,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要是再晚一步,狗洞被补了,他可能就得在这宅子困到死!他无比庆幸这个时候毅王还没正式布下防护来!
陆承泽撒腿就跑,直跑到大街上,辩清方向,这才喘了口气。
路人见到一个泥人般的人跑上街,都纷纷嫌弃的避开。
哪里来的乞丐,真是脏死了!
所有的人都避着他走路,陆承泽却是劫后余生的欢庆。
他要立大功了,绝对要立大功了,他再也不会是人口中陆寺卿的儿子,如今是他父亲让他大理寺熬资历!
陆承泽激动得不成,抹了把脸上的脏水,抬头挺胸的往前去。
正走着,一个轿子路过,有什么东西就从轿子里头扔了出来,直直砸到他脑袋上。
陆承泽避让不及,被砸得哀嚎一声。
轿子跟前跟着的一位护卫回头,脸上有着抱歉神色,嘲他喊:“小乞丐,那是我们姑娘赏你的,要是砸到了去找个大夫看看,这十两银子够你用了。”
轿子里紧跟着传来一个女声:“年纪轻轻的,有力气就去渡口找些活干,能得一时救济,得不了一世。去了渡口,就说是常家大爷解释的,自会有你一口饭吃。”
那护卫听着自家姑娘说话了,脸色又变了变:“姑娘,不是说了您不能出声,大爷知道了,又要把小的打断腿。”
“你怕我哥哥做甚,自有我顶着,我又没露面。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上进,我怎么就总好心肠呢。”
“那是小姐您菩萨心肠。。。。。。。”
轿子和那护卫都渐行渐远,再多的陆承泽就没听见了,好半会才摸着脑袋反应过来。
他大爷,你才乞丐呢!
陆承泽瞪着眼看脚下的十两银子,恨不得一脚给踢到天边去,他堂堂寺卿家公子被人当乞丐施舍了!
但转念又一声,那人说是什么常家大爷,他弯下腰把银子拾起来,在看热闹的百姓羡慕中昂首挺胸继续走。
等他查到了那个什么姓常的,他要拿一百两银子去砸晕他们!
呸!
“陆、承、泽!”
就在陆承泽在心里恨恨呸了一口的时候,一个森然的声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比贴在身上的湿衣裳还冷得透骨,他一个抖索,忐忑地转头:“宇、宇表哥!”
“你个混帐!”
担惊受怕,终于找到人的谢擎宇一拳就朝他肚子上招呼。
陆承泽小腹绞痛,直接就给这暴力表哥跪了:“表哥,有话好好说。我错了,但我查到重要的东西了,将功补过,将功补过。”
正是求饶的时候,跟着谢擎宇乱找人的陆大老爷碰巧过来跟他汇面,见到一身是泥的儿子,两脚一软竟是倒在地上。
谢擎宇大惊冲上前:“舅舅!”
陆承泽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自家爹躺在地上不醒人事,连滚带爬也跑了过去,忍着腹痛和表哥一起把人扛起来。
陆大老爷被按了人中,终于缓过一口气,见到儿子四肢齐全,还有力气扶着自己眼眶一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回家,我们回家!”
向来觉得父亲待自己比待表妹的陆承泽为之一噎,我们回家四字在他心头激荡地回响着。
他扛着父亲,止不住咽呜:“父亲,我们回家,儿子再也不敢了。”
这个时候谢擎宇松开了手,任险些闹出大事来的表弟独自扶着舅舅,心中后怕不已。
还好没事,若不然,不要说他们兄妹,恐怕舅舅一家都得疯!
找到了人,自然还得问情况。谢擎宇让人进宫去给赵晏清送信,好让妹妹也安心。抬步就跟去了陆家。
回到家里,陆承泽沐浴穿戴整洁再出来见来,又恢复了公子哥儿该有的风度翩翩。
然而才到正院,就被拿着竹藤的娘亲狠狠抽了两鞭,抽得他直咧嘴却一声不敢吭。石氏抽了他几鞭,捂着脸哭着走了。
陆承泽这才忐忑地去见父亲,见到表哥也在,不由得摸了摸肚子。那一圈,现在都疼。
陆大老爷见儿子来了,倒是直接又将他打发回去:“怎么还穿这身,去换官服,跟我进宫见陛下。”
陆承泽傻了会,是谢擎宇看不下去,冷声道:“耽搁了大事,你不但没功,不但升不官,还得被革职!”
这下陆承泽才一个激灵清醒,忙不迭又回去换了官服跟着进宫。
在路上,他就先交待了自己查到哪处,记下了地址。
谢擎宇当即再让人暗中潜伏到附近,准备等明宣帝的命令行事。
明宣帝跟赵晏清还忙着京城布防的事,听到三人求见,当即宣了。
陆承泽见皇帝见得少,免不得有些害怕帝王威严,一开始说事的时候还有些磕磕绊绊,但说到自己如何跟踪追查当即就双目发亮了。
越说越顺畅,明宣帝是记得他的,帮着大理寺破了不少案子,上回长子被诬蔑一案,他也有出力。
明宣帝先把他的功劳记起来了,当即也下令先把毅王抓捕。
谢擎宇和万鸿宇转身去就布局,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是夜,毅王还在睡梦中,院子里的人都被金吾卫和锦衣卫暗中抹了脖子,他被堵了嘴直接捆了带进宫。
在看到明宣帝的时候,毅王脚一软,跪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赵晏清望着总和善和自己说话的二皇兄,面无表情,满堂的烛光也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骘。
突然,他冲了上前,重重一脚就把毅王踹成了个滚地葫芦。随后一抖衣袖,又回到原位继续面无情站着。
毅王被踹得险些要吐血,余光扫到高坐上的帝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整颗心都在颤抖。
但很快,毅王已经再振精神,虽是面色惨白,但到底还是拿出了皇子该有的形象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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