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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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娇珠-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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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鸣怪马文博败兴,马文博好脾气地笑笑并不分辩。平日跟马文博要好的几个一阵插科打诨,众人才又笑闹着朝前走去。

    林菀青人小步子小,渐渐落到众人身后。马文博本是走在最前头,见状撇下其他人跑过来搀她,“要不我背你吧?”

    林菀青被他的热情吓到,急忙说道:“不用不用,我慢慢走就行。”

    “来吧,来吧”

    “不用,不用”

    众人停下脚步看他二人拉扯,王一鸣等得不耐烦,催道:“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要背就背,不背拉倒,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林菀青羞恼,甩开马文博的手,独自朝前跑去。

    马文博悻悻然,白了王一鸣一眼。王一鸣自知失言,缩着脖子躲到一边。

    林菀青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云龙黑底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跟前。

    李渝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瞧她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失望,“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林菀青心里的火一丛一丛地往外冒,这厮比王一鸣嘴还毒。她朝李渝作揖,“请问李兄,大学中说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是什么意思?”

    李渝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像开染料铺子。他没料到林菀青的反击这么快,这么不客气。

    林菀青笑眯眯地看着李渝,“李兄,承让了。”

    李渝转过头去,不想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马文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着林菀青转身就走,“快,出事了,王一鸣被蛇咬了!”

    林菀青急忙挣脱马文博的手,蹲在路边找一种粉色小花。马文博傻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采花?林菀青一刻不停,边摘边朝另外两人叫,“快帮忙,半边莲对治疗蛇毒有奇效。”

    马文博如梦初醒,蹲下来和林菀青一起采花。

    等林菀青看到王一鸣时,暗道一声“糟糕”,只见他面色发青、呼吸急促、冷汗直冒。林菀青连忙让众人散开,撕了布条系到伤处上端,一边从伤口往外挤血一边用水反复冲洗,最后将半边莲嚼烂敷在伤处。

    一连串动作下来,王一鸣的面色渐渐好转,呼吸也趋于平缓,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林菀青却不敢掉以轻心,使一个脚程快的同窗先回去报信,又让众人轮流背王一鸣下山。

    所幸她救治得当,王一鸣回到书院经大夫诊治后已无大碍,卧床休息几天即可。

    捡回一条命的王一鸣,视林菀青为再生父母,鞍前马后、殷勤备至。林菀青有些惭愧,她只是偶尔在滇南本草上看到半边莲,顺手救了一回人而已。

    黎夫人却不这么认为,救人是其次,那么多儿郎都没一个小姑娘冷静沉着,光这份气度就无人能及,果然是将门无犬女啊。

    周夫子对林菀青也是赞不绝口,突发状况往往更能考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教书这么多年,除了杜衡,他还没见过哪个学生有这样的急智。

    李渝端详着掌心的粉色小花,他翻遍书院的藏书楼,才在滇南本草上找到它的踪影。半边莲,生水边湿处,软枝绿叶,开水红小莲花半朵。气味苦、甘、淡、性平,无毒。主治一切疮毒,最良。

    治疮毒的药草,他竟敢用来治蛇毒,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李渝忽然觉得书院的日子也没那么无聊。

    无忧公主拿着林菀青的信同两个儿媳打趣,“娇娇在雁山书院如鱼得水,快要把我这老婆子忘咯。”

    大儿媳王氏穿了件玫瑰紫遍地缠枝芙蓉花对襟暗妆花褙子,月白色喜鹊登枝马面裙,头戴白玉镶金丝偏凤钗。她当宗妇多年,惯会察言观色,“母亲要是想娇娇,儿媳即刻差人送信唤她回来。女孩子家家又不考状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沈氏眼中浮现亮光,期盼地看着无忧公主。她今天穿淡青绣折枝葡萄纹长褙子,绀碧色折枝海棠马面长裙,戴碧玺石珍珠发箍,年过三旬依旧风姿绰约。

    “老大媳妇,我可不上你的当,林家人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无忧公主笑着说道。

    沈氏泄气,没有女儿在身边唧唧喳喳,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林守拙笑她闲得慌,夜夜搂着她胡天海地的孟浪,嚷着要再生个小棉袄。

    无忧公主将二儿媳的失落尽收眼底,“老二家的,你别怪娘狠心,孩子大了迟早会离开家。娇娇愿意出去见世面是她的志气,眼界开了以后当人家媳妇也不会吃亏。”

    沈氏当然知道无忧公主是为了女儿好,但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大周那么多女子,也没听说谁因为不读书在婆家受欺负的。

    无忧公主叹息,常言道站得高看得远,一辈子活在内宅的女子只看得见眼前的得失,缺少远见和格局。她是在外宅滚打过的人,发现很多事女子可以与男子做得一样好,只是女子被礼法束缚,不能亦不敢抛头露面。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所有女子都能与男子并肩而立会是怎样的场面,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尽所能帮助孙女展翅。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三章() 
“林青;等等”抄手游廊上出现两个身影;林菀青蛾眉轻蹙;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来人。

    马文博快速走到她跟前;期期艾艾地问:“上次跟你说的事?”

    他说的是请林菀青到家里过冬至的事。林菀青不太想去;推托道;“我还有事”

    “去吧;去吧,”马文博急急打断她的话,“冬至那日是我生辰;母亲在家中早已准备妥当,要好的同窗都会来,就差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林菀青只好点点头。

    回到东厢房,她让朱颜包了一方白玉雕灵芝宝砚;打算冬至那日送给马文博。朱颜不情不愿;小姐也是冬至生辰;没人替她操办不说;还得给别人送礼。

    林菀青不以为意;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

    杭州知府衙门坐落在清河坊;穿过河坊街两旁林立的商铺、鳞次栉比的酒楼茶肆,转过一条幽静的巷子就到了,是个闹中取静的绝佳之处。

    府衙东西广约十五丈;南北进深三十丈;占地二十亩。大门后是仪门,仪门过后便是十丈的甬道,连着大堂。大堂面阔三间,只在接旨与重要庆典时才用。甬道两侧,各有数间厢房,是书吏办公的地方。大堂后是二堂,是主官接见属官幕僚排班已及升衙断案的地方。二堂两侧,东厢五间是议事厅,西厢五间是启事厅,收藏着官署的各种案卷。二堂后是花墙,花墙后是三堂。三堂后另有垂花门到后院上房,后宅除了官邸与上房外,还有数个小院。

    知府夫人朱氏在东花厅跟马文博等人说话:“你爹今天有客人来,说是工部官员,才十七岁,这么年轻有为!”

    马文博一听有些坐不住了,他跟朱氏笑,“娘,干坐着怪没劲的,要不我带大家去花园转转?”

    花园与议事厅一墙之隔,这个时辰父亲应该说完正事带着客人在逛花园吧。

    朱氏一向疼爱幼子,冲他挥挥手,“去吧,离用膳还早着呢。去年你亲手种的绿梅今早开花了,好像专门等着你回来似的。”

    马文博听了更加高兴,带着几个同窗朝花园走去,“宋代陈著称赞绿萼梅是百花魁中魁,说她花如白玉枝如铁”

    绿梅铁枝倒是稀奇,众人哪里按捺得住,催促马文博赶紧带路。

    马经纬和手下属官陪着年轻的杜主事在庑廊下赏梅,远远看见一行人,他朝为首的招手,“文博,过来。”

    马文博笑着朝父亲走来,正中一人年约十七八,穿件乌金暗花云锦夹棉长袍,金线绣蟒纹大氅,头上戴着赤金缀玉六翅宝冠,身长七尺八寸,龙章凤姿,眉目如画。

    “这位是平阳侯世子,年方十七,如今在工部任主事。”

    马文博咋舌,十七岁就是正六品的工部主事,怕是不到三十就能入阁了吧。

    “凤清,这是犬子文博,算是你的同门,在雁山书院跟着周夫子读书。”

    马文博又惊了一下,据他所知,平阳侯世子姓杜,单名一个衡字。凤清应该是他的表字,可他不是没及冠吗?

    马经纬替杜衡解释,“这是皇上赐的字,取自李义山“雏凤清于老凤声”。”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人精,听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嘛杜衡再怎么身份金贵、惊才绝艳,也犯不上堂堂四品地方大员这么巴结呀。

    马文博觉得这是结交杜衡的大好机会,“世子,今日是晚生生辰,不嫌弃的话请到东花厅吃杯薄酒。来了几个书院的同窗,正好向您请教学问。”

    杜衡不置可否,马文博忽然将身后的林菀青推出来,“林青也是京城来的,他是镇国公府宗亲,世子认识吗?”

    杜衡狭长的凤眸眯了眯,一字一顿,“林公子,久违了。”

    林菀青拿不准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只得含糊道:“世子万福。”

    杜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是她第二次见杜衡。第一次是六岁那年,当时她说了一些浑话,他应该不记得了吧。

    朱氏派人来请膳,呼啦啦一大帮人簇拥着杜衡朝东花厅走去。杜衡走了几步顿住,回头望了望,不声不响地放缓脚步。

    林菀青松了口气,她人小步慢,要是迷路就麻烦了。

    江浙冬至时兴吃汤圆,因为有杜衡在,朱氏将汤圆换成了饺子。林菀青窃喜,她不喜甜食,跟着杜衡还能沾光。

    丫鬟给马文博端来长寿面,绿油油的青菜上卧着梭子蟹、活皮虾、花蛤和熏鱼,汤上漂着葱段,满满一大碗看得人垂涎欲滴。

    马经纬请杜衡动筷,他却问道:“能否请贵厨再下一碗长寿面?”

    马经纬哪有不应的,连忙吩咐朱氏张罗并试探道:“杜主事也是冬至出生的吗?”

    林菀青诧异地看了杜衡一眼,民间有谚,冬至娃娃闻饺香,不是贪吃便是性急,杜衡看着可不像这两种人。

    杜衡言简意赅,“不是我。”

    食材是现成的,高汤也一直用文火吊着,眨眼功夫就下好一碗长寿面。用白玉九龙金福字瓷碗盛着,由朱氏亲自奉到杜衡跟前,杜衡又使一个小丫鬟将面捧给林菀青,说道:“趁热吃!”

    举座皆惊。

    王一鸣率先嚷起来,“林青,你也是今日生辰?!”

    马文博也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早说?不成,回头我得给你补一份礼。”

    林菀青自己也惊住了,杜衡怎么知道她的生辰?

    马经纬朝朱氏使个眼色,朱氏会意,差人取来一个五子福寿纹样金丝线香囊,里面装着三个“状元及第”的金锞子,亲手送与林菀青。

    林菀青按下心中疑虑,起身谢礼。

    舟山海鲜面果然名不虚传,面劲、汤浓、海味鲜。林菀青在花园吃了一肚子冷风,一碗面下肚后浑身暖洋洋,脸上红扑扑,阖体通畅。

    杜衡朝马经纬举杯,马经纬大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招呼属官向杜衡敬酒。

    林菀青的住处被移到寅宾馆,与杜衡门对着门,不用说肯定又是沾了他的光。室内装饰得美轮美奂,她却在纠结该不该找杜衡问清楚。

    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生辰?权衡半天,她终于推开漆金菱花槅扇,却见杜衡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

    杜衡看到她愣了一下,温声道:“喝多了,出来清醒清醒。”

    林菀青一滞,他晚上的确喝了不少

    “可曾命人煮醒酒汤?”

    “不碍事,吹吹风就好了。”

    林菀青拧眉,“天这么冷,还是赶紧回屋吧,别冻病了。”

    杜衡抬头睃了一眼,笑道:“好!”

    林菀青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沉默片刻,终是没有问出心中疑惑。她朝杜衡拱拱手,转身往回走。

    “等等,”杜衡在身后温润出声,“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林菀青没有回头,道了声:“珍重!”

    杜衡唇边漾起笑花,一别经年,小姑娘长大了,知道防备人了。

    上次见林菀青是在他十一岁那年,当时他和母亲进宫拜见皇后姨母,正巧赶上无忧公主带林菀青入宫。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打发他陪林菀青玩。那时的她,像个会说话的瓷娃娃,头上扎着花苞苞,笑起来眼睛弯弯,嘴角还有个小酒窝。

    她应该不记得当时对自己说的话了吧。

    “衡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我爹爹还俊!”

    杜衡记得自己脸红了,林守拙在京城号称玉面潘安,他年纪虽小也是有所耳闻的。

    “我爹爹书房里有个话本子叫烈酒美人,哥哥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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