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单刀直入,“白灵,我要跟你道个歉,我是个混蛋,我们分手!”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然后是她平静的质问。
那么多那么多的话,他不想听了。
“对不起白灵,全都是我的错,你说的都对,我已经辞职了,不做医生了。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好聚好散!祝你一切顺利!”
一个男人一旦放手,是那么绝情,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恐怕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某日,江城驾车离去,途径郊区一处,听说里面有一个小木屋。他本想去讨个水喝,瞬间又改了主意。
他与卫澜再一次擦肩而过。
上天给配发的缘分,领与不领,你都是在按照剧本演出而已。
而已。
卫澜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她走到这一步,是她自己的意思,又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她站在肖烈身后,出神地看着他。直到肖烈发现被人盯了半天。
“大清早的,盯着我看什么?”
肖烈是一个绝地之中生出的绝对诱『惑』,引她“归案”。
“肖烈,今天我想进城一趟。”
肖烈擦擦汗,状似随意,“干什么?”
“有点事,回去看看。”
一截儿木头在他手里断成利落的两半,卫澜看着那两截断掉的木头。
肖烈抬起头,“我送你。”
目光回到他脸上,他不是在征求意见,是通知。
“行。”
肖烈开车送人,卫澜指路。只不过这段路程有些安静。这是通往她的“真实”生活的一条路,她并不太想与他同行。
车子停在崔小颜学校门口,肖烈在车里坐着等。
到了放学的时间,校门口同样穿着的男生女生鱼贯而出,青春在他们头上盛放。
肖烈枕着自己的双臂,卫澜已经找到了她想找的人。一个女人,应该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他们俩在学校对面的西餐厅吃饭。
崔小颜对这位从不『露』面的男士很感兴趣,一个劲儿往楼下看。
“你看什么呢?”卫澜问。
“那个男的送你来的?”
“嗯。”
崔小颜清清嗓子,“卫澜,江城有没有找你?”
“没有,很久没联络了。”
崔小颜想了想,决定告诉她,“江城辞职了,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忽然就辞职了。”
“辞职?”卫澜也没料到。
“他真没告诉你?”
卫澜摇头,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眼神儿时不时往窗外飘,总是落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车窗是黑的,但能看见个人影。
他枕着自己的双臂,两腿翘在车窗前。这般无聊地等待,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卫澜?”
“啊?”
崔小颜也往外看,“天天在一起,还看不够啊?”
卫澜笑了笑,“你就别逗我了。”
“谁逗你了?我刚才说什么你听见没有?”
“哪句?”
崔小颜被她气死了。
“我说,江城最近有没有去找你?邮件也没有?短信电话都没有?”
“没有。”
崔小颜望天,“看来是被你伤透了!他跟我说,你在跟一个男的谈恋爱,听他那意思,他好像知道是谁。还告诉我照顾你,怕你被骗。”
“不会有这种事的,放心。”
“我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放心?你还不让我问,怕我看上他是怎么的?”
“不是,你想什么呢?”
“那你跟这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连我也不能见么?”
她的眼神儿回来了,好像真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最后她放弃了。
“见不见无所谓。”
“卫澜,你们俩在搞什么?虽然你还年轻,但是……你们俩以后是什么打算?”
“不知道,有一天是一天。”
有一天是一天,崔小颜瞠目结舌,这太不像卫澜的风格了。
崔小颜相继遭受江城与卫澜的刺激。她这个『潮』流先锋的人,竟然有点落后了。
有一个念头,在崔小颜的脑海里盘旋了许久,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一场饭局,那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男人。女人的直觉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她有些猜测,但不能确定。
“卫澜,身为你朋友,我希望你能早点从中恒的阴影里走出来。但是,千万不要再踏入另一个深渊,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折腾了。”
她不讲话,沉默地喝咖啡。
她这个姿态,明显是不太想与她争辩,她秉持着自己的想法,看来不会轻易听她的意见。一个缺了半条命的人,做出一点出格的事也情有可原,但这不能是常态呀!她的人生本该光明磊落,本该一片朝阳的。崔小颜是个很会玩的人,她总是会拿捏住精准的尺度,不会多也不会少,她精于做这些事,但卫澜,不一样。
“卫澜……”崔小颜从来没用这种眼神儿看过她。
卫澜笑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崔小颜看着这张漂亮的脸。
她胖了些,脸『色』有些红润,是好事。是那个男人让她获得新生了吗?能让她这么不开窍的人新生,也一定能轻易将她摧毁。
那时,她的另半条命该怎么办?
☆、第49章()
不想扫兴; 可警钟还是要敲的。
崔小颜甘愿做这个坏人。
卫澜红润的脸忽然转白; 她端着那杯见底的咖啡杯,淡淡道:“爱; 哪那么容易?”
“不过,倒是挺可笑的。你还记得吗,我说; 我和他之间不需要诚实; 但我却把半辈子的实话都对他说了,甚至那些无法启齿的话,那些不要脸的事我也做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的目光又落在窗外; 渐渐沉下去,思绪飘远。
崔小颜继续当头棒喝,“是啊!我也想找个生活垃圾桶,把一切不痛快都他妈吐给他!”
崔小颜闷得难受; 点了一支烟,“来一根?”
卫澜摇头,“不了。”
“怎么?戒了?”
“正在戒。”
连烟也能戒!应该鼓励的; 但是,这不会也是那个男人的功劳?
崔小颜把张大的嘴阖上; 继续说:“卫澜,以前我不愿意跟你说这些事儿; 但我告诉你,玩儿就是玩儿,那不是爱情; 不要投入,适可而止,明白么?”
她眼睛圆睁,“我知道你不明白,所以我才要警告你!把他当垃圾桶吐一吐可以,但除此之外,打住!”
她做出停止手势。
卫澜自己也很好奇,她到底会不会全身而退?
等待女人约会的男人是需要极大耐心的,肖烈把手机游戏调出来玩儿了半天。右手投入在游戏里,左手的烟很快到头。开着车窗换气,车里倒是没留多少味道。
才要过关,手机忽然来了一条信息。手机一震,吓他一跳。
一句脏话在唇边溜了一圈,没什么声音。
等到死翘翘了,他才去打开信息。
原以为是需要删除的垃圾广告,点开一看却是一条正经短信,来自那个面相也很正经的男人,江城。他没存他的号码,但打过这么多次,也认识了。
“现在,如果你是她男人,就请对她好一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她高兴,我就觉得可行。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欺负她,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身后还有一个我。请不要伤害一个这么善良,这么好的女人。同为男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和忠告,如果你实在做不到,就请妥善待她,然后交给我。”
从哪里看出来他在欺负她?他长得这么不友好么?
这些朋友们也太不靠谱,全都看不清她的本质,怪不得她走投无路了也不找他们。
还交给你,你是老几啊?
肚子已经饿扁,那个“好女人”回来了。
卫澜坐回副驾,扔给他一袋包子,还有一瓶热豆浆,口中振振有词,“有必要看这么紧么,饭都不知道吃一口?”
“你可是个抢手的‘好女人’,不看着还不跑了!”
卫澜斜眼过来,“你说什么?”
“说你‘好女人’,夸你呢!”
看他样子,好像真在夸人,不过眼神儿有点怪。卫澜一时不习惯,低着脑袋兀自系好安全带。
“抽烟了?”
“没,熏的。”
“看人家抽,你没馋?”
“没。——你就一直等着?”
“嗯。”
“都干什么了?”
“玩游戏。”
他咬了一口包子,“这什么馅儿?”
“不好吃么?”
“味道有点怪。”
“我尝尝。”
说着,卫澜往他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茴香馅儿的。”
她亲自实践,确定了一番,“刚才她说了,我忘了,没错。你不会是没吃过?”
“没吃过。”
卫澜再次斜眼。他是真饿了,几口就把十来个包子吃光,简直令人震惊。
卫澜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饿成这样也不知道吃东西。”
刚刚还被崔小颜念地三观重组,挣扎动『荡』,这会儿看他这傻样儿,她不禁笑了出来。
两人才要上路,肖烈电话响了。
“谁?”那显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肖烈也回忆了半天。
“我是刘柳,你还记得我么?和你……和你……相过亲的那个。”
肖烈花了些时间,才记起来,“是你啊。”
“是我……我……我医院这边有事找你。”
“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你是真忘了吗?不是你告诉我,让我想通了找你的吗?”
“你想通什么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没什么。”
肖烈把车子开起来,上路。
“我医院这边有点事,想找你当面说,你方便么?”
密闭小空间,那女孩战战兢兢的心情卫澜听得一点不差。
女孩忐忑泄『露』心情,肖烈一边瞧着路况,一边瞧了瞧卫澜。
她闭着眼睛,在休息。
“那你就来,地址我回头发给你。”
电话挂断,副驾的“好女人”换了个姿势,抱着臂膀,脑袋扭向车窗方向。
肖烈打开音乐,调小音量。
那是张宇的歌《曲终人散》。
“…………
你让他用戒指把你套上的时候
我察觉到你脸上复杂的笑容
那原本该是我付予你的承诺
现在我只能隐身热闹中
…………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只有伤心人才有
你最后一身红残留在我眼中我没有再依恋的藉口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彻底分手 ”
副驾的人不知几时睁开眼睛,轻声说:“有朋友要来啊?”
“嗯。”
这人其实她也认识,未及开口介绍,她又说:“需要我回避么,提前告诉我。”
肖烈望过去,那女人眼睛又闭上了。
“不用。”
“想好了再说,别又穿帮给你惹麻烦,到时候又往我头上赖。”
“不用。”
他没恼,认真道。
两人回到木屋,卫澜又是冷脸一张,张婶儿备好晚饭,卫澜扒了几口就回房了。走得干脆,头也没回。肖烈和张婶儿沉默吃完。
晚上八点钟,卫澜在自己房间躺下。太早了,她还不困,但也没别的事做。
不对,她不是才添置了那么多东西进来么。天天跟肖烈上山干活,电脑都没用过。
她像装了弹簧,忽然从床上弹起来。
屋里才装了一面好看的穿衣镜,把她照得像个鬼。她怎么这个样子?
从抽屉里找了根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头顶『揉』一『揉』,自然地溢出一些短短的绒发。
许久没仔细照镜子,的确胖了些,只是脸上一点妆都没有,看着太素了。衣服也素,当然素,那是张婶儿的。
衣柜里不是没有时尚女装,但在这里,用不上。她就想穿这样,生平从未这般任『性』自主过。
柜门是肖烈新装的,木料不如原来的那般陈旧,『摸』着有点新生的不平。许是需要些时日才能磨平。
她在那木料上『摸』了『摸』。
最后还是穿着张婶儿的衣服,头发拆了,趿拉着拖鞋去到茶水间。
茶水间里亮着灯,有人在那儿接水。
那身影不是肖烈,卫澜一只脚踩在门里。
“郑峻?”
郑峻回头,咕咚咕咚喝掉一杯白开水。
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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