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燕京做过生意。今儿真是双喜临门。”
其实祁沧海比孙中原大了十几岁,倒是比邝西寅也小十几岁,夹中间了。
孙中原心道,邝西寅执意要见他,除了赤冶刀的事儿,恐怕还真像拉拢祁沧海为己所用。
“沧海你客气了,我之前的确是在燕京做过古玩生意。”邝西寅倒是顺坡下了,既然祁沧海自称晚辈,接口就称呼为“沧海”。
祁沧海自然不知道邝西寅是原先天象楼的阁主,但是西北王的名头如雷贯耳是真的,而且自己还从庚辛堂下面的人手里进过货呢,只是接触不到邝西寅这个层面。
推杯换盏一番,邝西寅直接道,“我今天,主要是为了赤冶刀而来。”
祁沧海仰脖干了一杯酒,“邝先生,旁的不说了,让孙兄弟直接拿走,当我报恩了!”
不过,说的时候,眼珠不经意间转了一下。这是句场面话,他料定了以邝西寅的身份,不会白白就要了这宝刀。
孙中原立即摆摆手,“举手之劳,祁兄不必客气。”
邝西寅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腾之中开口,“两码事儿。在商言商,我主要是不想这把宝刀落到倭国鬼子手里!”
祁沧海避实就虚,“邝先生,这把刀我是从一个老毛子手里拿下的,实话实讲,就花了一辆大吉普的钱。”
邝西寅哈哈大笑,“中原说你要卖给大久八百万,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啊!”
“这话说的,我就说送给你们,邝先生还不应。”祁沧海笑意盈盈。
“这样吧!”邝西寅一槌定音,“两百万,你也有的赚,虽然少了点儿。另外,我吩咐一下,以后从庚辛堂进货,多给你点儿好的,同时最低价给你!”
祁沧海大喜,虽然他也想从这把刀上多赚点儿,但是进货渠道却是长远的事儿,有了这个,少了的几百万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找补回来?
况且,孙中原救他一次,本来就得大谢。
“不过,我有个条件。”邝西寅此时却又加了一句。
“您说。”
“好东西不能再卖给外国人了!”
祁沧海一听,稍稍卡顿。他的琳琅阁之所以开在一个国际品牌的五星酒店大堂,其中很大的销路就是指望外国客商。本来邝西寅说不想赤冶刀落到倭国鬼子手里,已经有那么点儿意思,但是他没想到这口子开这么大。
孙中原在一旁劝道,“祁兄,现在有那么多高仿可以糊弄老外,而真正的好东西凭你的路子,也不愁在国内找买主。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咱也积点儿德吧!”
祁沧海脑子震了一下,不是被孙中原的话震的。而是想到这次中了邪气,会不会有点儿报应关联?从他手里流到国外的东西,还真不少!这次事件,难不成就是提醒自己悬崖勒马的契机?
他的联想也是挺丰富的,不过确实起了作用。
又干了一杯酒,祁沧海一拍桌子,“好,听人劝吃饱饭,我特么也发挥下民族主义精神!”
“你放心,你的生意,我和中原都会帮衬的,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邝西寅接口道。
“那我以后就多多仰仗了!”祁沧海大笑起来,席间呈现皆大欢喜的状态。
此事已定,祁沧海的话题又回到气功上,问孙中原,“兄弟,你是跟谁学的气功啊!”
孙中原摆摆手,“哪里是什么气功?我无意中得到一本叶天士的秘籍,里面有驱除阴邪寒气的法子。加上我会点儿功夫,用了点儿内力。”
“那也是高人啊!”祁沧海心中仰视之感不减。孙中原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功力,加以时日,那还了得?而且孙中原很仗义,这条大腿,必定抱得舒服。
吃完了饭,祁沧海安排他们各自到一个房间休息。说是休息,其实安排了节目。邝西寅本来就百无禁忌,欣然接受。
孙中原到了房间,一道玻璃墙隔开浴室和卧室,浴室极大,圆形大浴缸能容得下好几个人。卧室里有一张水床,用手按推,波涛汹涌,不高的天花板,镶了一面明亮的大镜子。
不多会儿,房间里进来两个美女,一个金发碧眼,肤白如雪,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两条长腿仿佛从肚脐眼就劈叉了;另一个是华夏美女,个子稍矮,也足有一米七,波大腰细,俏脸如画。
第213章 报国寺()
“先生您好!”华夏美女微笑开口,“要不要先服侍你洗澡?”
洋妞跟着微笑,一头长发闪动金色光泽。
两人都穿了黑色吊带短裙,胸牌上带着编号,手中都提着一个半大的粉红色皮箱。
孙中原红了脸,却又故作稳健地摆手道,“行了,我自己洗就可以了,我也累了,主要想休息一下。”
华夏美女眼中稍有失望,这会所里来的客人,多是脑满肠肥的中年大叔,今儿竟然碰上了一个帅气无匹的健壮小哥,结果还不接受服务。
不过,她依然保持训练有素的微笑,来到桌边,取笔在便笺上写了个号码,“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号码。”
那金发碧眼的美女一直没说话,不过临走时却突然靠近孙中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咯咯笑着离开房间,在房门口指了指胸牌,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孙中原关了门,顺势擦了一下脸,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学了一句唐僧对白骨精说的话:我元阳乃至宝,怎肯轻与你这粉骷髅?
随后他便洗了个澡,在波涛汹涌的水床上睡了个午觉。
下午三点多祁沧海来敲门,说还有别的节目,孙中原连忙摆手,说该走了。
祁沧海察言观色,看得出孙中原很坚定,便也不再勉强,说:“我刚才和邝先生喝茶来着,他说一起走。”
祁沧海开着车,直接把孙中原和邝西寅拉回琳琅阁,当场就把赤冶刀拿出来奉上了。
邝西寅给他转了两百万,祁沧海倒是没有虚与委蛇地再度推辞,想必两人喝茶的时候都说好了。
临走的时候,孙中原心念一动,从钥匙扣上取下了那枚咸丰元宝,递给祁沧海,“也不能让祁兄太亏,这大钱是我八十万收的,放这里卖吧,得利二一添作五。”
本来他是准备上星辰拍卖行年前的小拍的。
祁沧海接过来一看,“嚯!好品啊!雕母的价儿,一年一个跟头,这东西要是放一年,明年出手,卖好了能到三百万!”
孙中原大度一笑,“啥时候卖了,啥时候给我钱就行。”
祁沧海的胳膊搭上孙中原的肩膀,“兄弟,老哥我不说别的了,以后但凡有拿不准的东西,你给掌一眼,不管我多费劲来的,给你一成利的鉴定费。”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这个情况一成的利并不高,因为但凡祁沧海都拿不准的东西,那还真得小心,找个孙中原这样眼力的人,还真不容易。
两人告辞离去,带刀回到了邝西寅住的四合院。
“这把刀我玩儿一阵儿,回头还是你的!”邝西寅主动出钱,但早就盘算好了给孙中原。
孙中原没推辞,而是问道,“虎叔,你俩喝茶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就说,你孙中原的未来不可限量。祁沧海是个聪明人,你身边有这么个人,利大于弊。”邝西寅甩给孙中原一支烟,“还有,他问我涂朱玉圭怎么处理。”
“您怎么说的?”
“捐了!”
“啊?”
“人都因为这个差点儿挂了,留着干嘛?文物部门处理这样的东西多了,有的是办法。再说了,捐了不是白捐,在社会上赚了声誉,和文物部门拉了关系。他吃席来的,本来就没花多少钱。”
孙中原点点头,又对邝西寅说,明天就该去村里谈谈那件鎏金绿度母佛像了。
“后天去,晾他一天。”邝西寅吐出一口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争不到。”
孙中原一想也是。
第二天是周六,孙中原起床后,想想没事儿,便说去市场转转。邝西寅却道,他就不去了,免生不必要的意外情况。
孙中原就自己去了,本来他还想去潘家园,临上出租车前改了主意,告诉司机去报国寺。
圈子里的人在燕京逛市场,主要就三处地方,潘家园,报国寺,琉璃厂。潘家园规模大东西多,琉璃厂基本都是店面,画廊多。报国寺面积小,地摊当然赶不上潘家园,不过环境不错,有点儿小园林的感觉。
结果到了之后,孙中原发现,报国寺的地摊居然撤了!
他确实有一年多没来了,一问才知道,撤市是为了保护古建筑,毕竟,报国寺也是一座千年古刹。
不过,没了地摊散户,东西偏殿的玻璃屋子还有人经营古玩,既然来了,孙中原就进去看了看。
结果,没看着什么好东西,而且几个店主都是爱搭不理的。
主要是孙中原太年轻了,这做古玩生意的,看人都有一套,不少逛古玩市场的,都是逛灯的,只看不买。他们把孙中原都当成这种人了。
最后溜达到一个店区,老板的年纪也不大,三十多岁,倒是冲孙中原笑了笑。
孙中原停了步,倒不是因为他笑,而是他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幅对联:
书生报国无他物,唯有手中笔如刀。
这不是古人作品,是现代书法家的作品,但是字体挺拔伟岸,倒真是激起了孙中原的几分书生意气,所以多看了几眼。
老板等孙中原回了眼,“怎么?喜欢字画?如今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喽!”
孙中原摆摆手,“就是随便看看。”
老板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卷轴,“看看这个,这一轴,是本来说好了有人要来拿的,结果人现在还没来,既然你赶上了么,咱们有缘,不妨看看吧!”
这种话,别信,多半是临时编排的。
不过东西倒是可以看看,孙中原拉开卷轴,看了一半,就重新卷起来了。
“没瞧上眼?”
“后门造。”孙中原笑了笑。
后门造,说的是民国初年,地安门一带,出现了一批专门制造销售假画的作坊,这里头出来的假画,行里就叫“后门造”。
后门造的特点是专仿宫廷画家,绢本比纸本多,工笔比写意多,一般画上都带着乾隆、嘉庆的收藏钤印。这后门造蒙人,主要靠的就是让人以为是宫里流出来的,因为清末民初,也确实流出了不少东西。
“厉害!”店主没想到孙中原这么年轻眼睛却毒,“是得给您看点儿好货!”
第214章 骑驴()
孙中原不信他有什么好东西,“不拿后门造,换苏片儿了?”
苏片儿,苏州片儿。明清时期,确切地说是从明万历到清嘉庆时期,苏州的山塘街、专诸巷、桃花坞一带,聚集了一批作假画的作坊,不乏高手,其间出来的假画,统称为苏州片儿。
“您抬举我了,现在好的苏片儿很难找了,精品都上了拍卖会当真的卖,毕竟是古人仿古人不是?”店主不急不躁,“我不给您看画了!”
店主拿出的,是一个小小的锦盒。
孙中原还是不太信,一次忽悠不成,又来一次?但是好奇心终归占了上风,而且他也不怕被忽悠。
结果,锦盒打开,却不是物件,而是几张照片。
要是一般行外人,可能会以为东西很贵重,不拿到店里来,谨慎起见,先看照片,遇到真正的买家再给看实物。
但是孙中原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行里有些人的一种不上台面的手段,叫做骑驴。
照片上的东西,不在店主手里,但是呢,他已经和真正的货主谈好了价钱,约定了时间。比如,这件东西五万块,给我留三天,三天之内我来取,五万的价儿不能反悔。三天之内我不来取,那你再卖给别人。
这三天之内,店主拿着照片找下家,如果找到了,他自然会加价卖,敲定了之后,倒手大赚差价。
空手套白狼,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不用自己买,中间过一手,两头蒙。
一般来说,行里有专门拉纤的中间人,比如老金那次,介绍买卖双方,收取双方的提成,成三破二。
但是,骑驴的比拉纤的,要诡诈阴险得多,货主不知道骑驴的要卖给别人,买主也不知道东西其实不是骑驴的这个人的。
真正的大头儿,往往被骑驴的赚走了。
要是这照片上是其他东西,孙中原或许二话不说就走了,但是,这照片上的东西,偏偏他见过!
孙中原毫不客气,“这东西本来是在村里做法事用的,没想到让你拿来骑一头!”
店主大惊,他怎么会知道?
没错,照片上,就是那尊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