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半个马身子直了起来。
周围的人皆惊,苏长雪飞身踏上马背,那男子腾空而起,红色的衣袂被风扬起,落地,险些摔倒,再瞧苏长雪翻身上了马,两腿夹紧马腹,那匹马又是一阵嘶鸣,却神一般渐渐安静下来,踟蹰不前,显得温顺下来。
人群爆发出渐渐涨高的掌声。
苏长雪下了马,将它交由眼前男子,男子拱手道歉,“马儿难驯,惊扰了姑娘,抱歉。”
“无妨,恭亲王也来闲逛夜市?”
“你怎知我是恭亲王?”
苏长雪挑起眉角笑一笑,神色清冷又柔和,“能有如此上乘的玉佩表明身份,且待人和善,身后又有护卫跟随,想来也唯有恭亲王一人了。”
男子笑而不语,却是对苏长雪上了心,随后赶来的护卫将马牵走,道一句抱歉便匆匆在恭亲王耳边低语。
“姑娘,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随后,他翻身上了马,扬鞭而去,碧桃在一旁,却分明瞧见了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与绣帕中的竟如出一辙,不由要开口。
“那枚玉佩,正是我要买下薛小小的理由。”
第176章 玉佩之谜(下)()
“萱儿,那剑的凹槽可是做好了?”
翌日清晨,即墨寒在玄机屋寻到了即墨萱,见她满屋子都是图纸,却不见慕容云所要之物,不禁疑惑问道。
“早就做好了,好在云大哥留了它的图纸,这样仿制还可以得心应手。”
即墨萱将那剑的凹槽从一精致盒子取出,交予即墨寒,问,“今日可是恭亲王回城之日。”
“正是,他料理完了古渊的琐事,如今来飞雪城调查旧案。”
“旧案?”
即墨萱有些好奇,恭亲王亲自审理的案件想必定是错综复杂的,便道:“能让恭亲王亲自出面,想必这旧案定是不简单。”
“我也不知其中隐情,只不过此事该是有慕容云一同参与。”
“云大哥?”
即墨萱陷入沉思,旋而开口,“哥,你且待我将这凹槽交予云大哥吧,近几日我需要闭关钻研些东西。”
即墨寒虽有疑虑,但晓得即墨萱的性子,便不再多问,取了凹槽,便先行离去了。
而另一边,一顶轿子落在了巡捕房门前。
“薛小姐,请。”
在一群人惊愕的目光下,薛小小沉静的进了轿子,宝蓝的织锦缎子做的帘子,四角垂了黄色的流苏穗子,窗子上装饰着银钉,沿上雕着精细的牡丹花纹。
是座很精致华贵的轿子,薛小小进了轿子,才面露讶色,这阵场,真的是想要把她一个罪臣之女捧到天上去。
“薛小姐。”
待到花苑,婢子仆从皆随身恭敬行礼,薛小小不禁疑惑,道:“罪臣之女,实属不能担此礼数。”
“薛小姐不必过谦,北安城第一才女,当之无愧。”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薛小小自知昨日一掷玉佩,起了作用,只可惜极好的玉佩碎裂开来,她不免心疼上三分。
碧桃这才瞧出薛小小的面容,雪肤花貌,眉眼温柔,虽被贬庶,却有一股常人无法匹及的才气。
待到进了花苑,薛小小着实被花苑的布局惊艳了,错落有致的花圃构架,假山流水一应俱全,从正门看宅铺不大,可一进来,便觉得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这宅铺是你一人打理?”
“我家小姐虽开了这花苑,但目的并不仅仅是卖花,大多数是私下与人交易。”
“私下与人交易?”
“薛小姐刚来这花苑,诸多规矩不懂,日后便明了,只是我赎薛小姐一事,还是希望你切勿声张。”
“这是自然。”
薛小小低敛眉目,如今她暂居这花苑,万事都要小心,这般想着,便被苏长雪带至一厢房,道:“薛小姐暂且在这住下,吃穿用度都可与碧桃说,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花苑的人,但我绝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姑娘大恩,小小铭记于心。”
苏长雪只是浅笑,随后吩咐碧桃去取那绣帕包裹的碎玉佩,薛小小见到此物,顿时郁结于心,没有半分言语。
“薛小姐,可是与恭亲王有过交集。”
待薛小小收拾完毕,苏长雪与她单独在一起交谈,问起薛小小,她先是一愣,随后对苏长雪有了几分赏识。
“看来姑娘认出了那玉佩。”
“只是昨夜机缘巧合,与恭亲王有一面之缘,仔细打量,发现他与薛小姐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如今也在飞雪城。”
“正是。”
薛小小看向苏长雪,凉薄的眉眼,却无一处不是美得惊心动魄。
“恭亲王自北安城而来,却是为了一件旧案。”
薛小小明了,恭亲王所为的,正是要替她薛家翻案,而这一案早已在十多年前判了死案,过程中还牵扯到了古渊城的萧家与满门抄家的蔚家。
“而我所为的,也是此事,你我有共同的目的,我为蔚家,你为薛家。”
“你难道是蔚家的子女?”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薛小姐详说。”
薛小小微微点头,看着苏长雪转身而去,自己则坐在厢房内,看着玉佩恍然若失了许久。
“小姐,这女子竟是薛家小姐,北安城第一才女,谁人不知薛小小乃是一惊艳之女,她的琴技可谓天下无双,不过比起小姐,似乎还差了些。”
苏长雪不可置否的笑笑,碧桃无论何时都能适时讨她欢心,只是薛小小的琴技她确实曾惊艳过,想来恭亲王也是因她压艳群芳的一曲才与她有了交集。
“薛小姐,这是丫鬟碧玉,从今天起,她便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薛小姐好。”
薛小小看过眼前一尖脸可爱的丫鬟,笑意浅浅,“碧玉,方才忘问姑娘名字,你可知姑娘唤作什么。”
“我们在这花苑皆唤她花主,也叫做她苏小姐,却不知她名字。”
“苏姑娘吗却不是姓蔚。”
薛小小摆摆手,示意碧玉暂时退下,正待碧玉要走,她后又道:“这附近可有修理玉器的店铺?”
“这不曾有。”
“你先退下吧。”
薛小小反复摩挲着那枚玉佩,心中有些烦闷,她要尽快将这玉佩修复好,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物件,若不是当时情急,她如何要动用如此珍贵的玉佩。
“花主,临南王又来了你见还是不见。”
苏长雪深深看了一眼碧桃,碧桃吐了吐舌头,自知自己又多话了,忙去请了临南王进来。
“听说,北安城第一才女被你收到了这里,阿雪,你果然好手段。”
“比起临南王还差得远了。”
苏长雪玉面朱唇,薄凉清浅。
“你此番来所为何事,不单单只是为了告知我你知晓了薛小姐的下落吧。”
“想必你昨日见了恭亲王吧,他与我提及一驯服他那匹野马的女子,我第一个便想到你了。”
“我在临南王心里原来是这般洒脱不羁。”
“在我眼里,你与从前一样。”
苏长雪看向慕容云,鬓发微拢,衣衫轻薄,却难掩其俊俏之容,然而眸子却与她一般清冷。
“师父。”
苏长雪不由自主的唤出了声,却从慕容云眼里读出了疑惑。
“抱歉,我失态了。”
苏长雪转身,接过碧桃递来的香茶,递予慕容云,“两枚玉佩,相合便可知薛家之谜。”
“真有此事?”
“玉佩之谜,便是合二为一,方可破之。”
第177章 牵而制动(上)()
逍遥派内。
新任掌门风桐接到消息称风灵玉已然完成天山派的接任仪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先来。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三妹是颇为忌惮的,虽说都乃风意之的子女,可他作为兄长却总也得不到父亲的认同,若不是逍遥派掌门之位历代来只传男不传女,想来,风灵玉早就坐稳了这掌门之位。
“祖父,这么早唤我来所谓何事?”
“阿桐,你如今虽为逍遥派掌门,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灵玉如今回了天山派,这里的一切事务全都需你亲自打理,你父亲去的早,我如今也年事已高,将逍遥派交由你,希望你能好生看管。”
说这话的,正是风桐的祖父风肖元,声音带着浑厚的质感,丝毫未有衰老的气虚之象,很难想象此道声线是来自一位近百岁的老者之口,他高突的踝骨令人过目不忘,满脸的皱纹却难掩盖住昔日的英气,双鬓长及双肩。只一眼便可断定此人定是一浸淫江湖已久的老谋深算之人。
“谨遵祖父教诲。”
风桐恭敬地微微行礼,虽说他武艺没有风灵玉出彩,可是为人处事却是八面玲珑,深谋远虑。
逍遥派本就是名望之派,在他的打理下也算在江湖中稳立了阵脚,江湖门派,难免会涉及到官府的管制,因而风桐向来憎恶官场中人。
近段日子,他发觉牵扯到陈年旧案的一些主事人,皆都离奇被杀,虽说这些主事人曾以不正当手段摆脱了案宗,可如今平白无故死去,倒也令人费解。
想来临南王近来与一花苑主人走的颇近,风桐只觉得事有蹊跷,派中事务繁多,他着实抽不开身来,无奈之下,只得书信一封请风灵玉下山调查此事。
这便是十几天前之事了。
风灵玉自从去花苑与苏长雪对弈一局落败后,便郁郁寡欢起来,思来想去,都不得其解。
“谁?”
忽而只感觉身前闪过一个人影,来者身法快速,并无一丝停留之意,风灵玉迅捷的察觉到此人并非天山派弟子,于是一个疾步急追,却仍落于他身后。
尚有十丈。
六丈。
一丈。
风灵玉心中似有感应,丹田升起两股气旋,一股下沉,一股呈上升趋势,她借此之力,凭空现出她手中的配剑,定住身形,欲待一击。
转身。错愕。
“萧唯,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
“倒没想到如今你修为已复,还可以随意进出我天山派。”
萧唯听出风灵玉言语中的嘲讽,反倒不以为意,浅笑道:“此番来却不是寻你的。”
“萧唯!”
风灵玉手中的剑直指向他,道:“昔日古渊一事,你险些害得掌教丢了性命,如何还有脸面回来找他。”
二人对峙许久,目光交汇,炯炯相逼,并无一人再开口,半晌,风灵玉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吧。”
“风灵玉,倘若白疏离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我在想他会不会恨你。”
“倘若你敢吐露半字,我定不饶你。”
萧唯勾了勾唇角,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风灵玉面前,她颓然得放下手中的剑,看向赤红的天边,心中却苦涩万分。
然而,另一端,一道火袭来,火光赫然,径自追着在野外探查的公孙龙而去,公孙龙一皱眉,暗骂一声,随后便左右躲闪,之前吃了暗亏,手臂还隐隐作痛,想来怎么又是冲着他来,不由心生烦闷。
但他却隐隐感觉这火光是与自己竟有几分联系,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想要试探此物。
那道光追着公孙龙不放,却并未有袭击他的意向,忽而光线静止,化作一个火球,再观火线所走的路线,草木均已烧焦,哪还有方才的生机。
这是何物?
公孙龙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球散发着光和热,一步步逼近于他,十丈以内犹如炭烤的太阳,草木皆化为黑色的粉尘。
公孙龙见此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敌动他动,敌不动,他亦不动。
这火球似乎是有意识一般,紧紧追着公孙龙不放,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且他就在距火球十丈处的点上,忍受着这难以抵挡的热力。
干燥的喉咙。止不住额头上的汗。
公孙龙满腹狐疑,制止了周围欲待要上前的暗卫,道:“都别过来,这火球邪气的很。”
话音刚落,这火球便止住了燃烧,随后径直往地面落下,还未等公孙龙反应过来,火球的余威便在下一刻散尽。
周围的暗卫咋舌,都不知该不该上前,从未见过此景,唯有踟蹰不前。
公孙龙倒舒了口气,若是一直炙烤,恐怕他撑不过一个时辰便会被烤化,脚步踩在烧焦的土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那火球虽已熄灭,留下的温度却在大地上残存,此刻公孙龙心绪起伏,莫可名状,却未有半分表露。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言语。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去。”
公孙龙心有余悸,对着巡查的暗卫开口说道,暗卫们纷纷点头,看着天色渐晚,便集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