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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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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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颍川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雕着玉兰花的簪子来,含笑别到了颍川王妃的发间。

    赵宁杨不自觉就红了脸。

    太子妃本欲过来与云矩打个招呼,见了他们夫妻二人这情状,赶紧别过脸顺着另一道的边儿走了。

    云矩对着赵宁杨含笑问道:“我在外面偶然看到这个,觉得很衬你,就买了下来,喜欢么?”

    赵宁杨已经红着脸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听得云矩的问题,只有傻乎乎点头的份。

    其余人见了,也都深感此地不宜久留,纷纷别过眼去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们夫妻二人。

    云矩替赵宁杨捋了捋鬓边的一缕碎发,附在她耳边,调笑道:“王妃这是。。。。。。赵嘉歆身边的庄子安不大对劲,你着人仔细点盯着他,顺便把他的背景再好好地查一查,尤其是从他来到洛阳城,到与赵嘉歆成婚之间的这段日子里,都接触过哪些人、做了那些事,一概详细。。。。。。”察觉有人过来,云矩放下手,眼含暧昧地补完后半句,“。。。。。。害羞了么?”

    赵宁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咬着唇含羞带怯道:“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些本就都是妾身应该做的,您再这么说,妾可就要恼了哦。。。。。。”

    云矩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直起身子,抬起头来,望向走过来的云朔:“小八,怎么了?”

    云朔神色复杂地笑了笑:“无事。。。。。。”

    “。。。。。。只是不曾想到,王爷与王妃感情如此之好,倒是叫我们有些惊奇。”陆序慢慢地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补上了这么一句。

    云矩垂眸笑了笑,然后抬起眼,与陆序探究的视线正正对上,怀着不容错辨的恶意冷淡道:“如果是跟陆将军和令夫人之间的感情比的话,本王与拙荆确实当得起一句‘伉俪情深’了。”

    陆序呼吸顿时一窒,好半晌,才气得生生地笑了出来,反唇相讥道:“我与嘉禾的感情是不好,不过又与王爷有多达干系呢?王爷又何至于拿自己与王妃来与我们作比,说句刻薄的,王爷您这话跟咒自己的王妃去早死有什么区别?”

    赵宁杨神色一厉,正要说什么,被云矩一抬手止住了。

    云矩走到陆序身前,讥讽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跟本王是没什么关系,大概。。是跟庄夫人的关系大些?”

    陆序神色猛地一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云矩的一举一动,云矩我自岿然不动地噙着抹笑意淡淡看着他,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红红紫紫黑黑,好半晌,才勉强平静了下来,偏过脸去,看了看远处,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云矩才不放过他,老神在在地继续补刀道:“怎么,说中了陆将军的心事,这是恼羞成怒了?”

    陆序转会头来,冷冷地看着他,漠然道:“子野兄,借一步说话。”

    云矩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颇有风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再刻意与他为难。

    陆序引着云矩走到楚襄侯府一僻静处,屏退四下后,这才发觉黔南王也半步不离地也跟了过来,忍不住面皮抽搐,出言讥讽道:“序竟不知,两位王爷的关系何时好到这一步了。”

    云矩抱臂笑了笑,反问道:“难道陆将军不是来与我们说与赵嘉禾之死的案情相关的事儿么?若是,八弟如今执掌五大营,自然正该听得;如若不是。。。。。。那我们还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又何必‘借一步说话’呢?”

    陆序脸色沉了沉,知道云矩说这等话,就是没有打算要撵黔南王走的意思,心下极为不悦,故而冷冷地挖苦云矩道:“你既然都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了,又何必非得拿这些话来挤兑我?裴子野,那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了还不能行么?非得要说出来羞辱我,你到底是有多记恨当年我。。。。。。”

    云矩响亮地冷笑了一声,打断了陆序未出口的后半句话,冷笑着说:“陆将军,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本王每天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盯着你府里那点狗屁倒灶、恶心死人的破事!”

    “。。。。。。本王原先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心心念念地惦记了承恩公府的二小姐那么多年,不过方才诈你那么一下,你倒是立马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现在本王倒是确实知道了。。。。。。。虽然这种事,本王听了,也简直就只是平白污耳朵,让人恶心的慌。”

    云矩说罢,尤且不够解气,挑剔地上下审视了陆序一番,嗤笑道:“陆见符,你可真是叫人恶心透顶。”

    陆序怒发冲冠,强行按捺住自己,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赵嘉禾死因未明现在还不是得罪颍川王的时候,如此这般冷静了许久,才算是平复了下来,僵着嗓子道:“这桩婚事,我与嘉禾,俱都是身不由己。。。。。。不是什么人,都能像王爷一样,选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娶的。”

    云矩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惊奇道:“原来你还知道赵嘉禾是‘身不由己’嫁给你的,我还以为在你心里,她也并不如何无辜呢?”

    陆序深深吸了一口气,恼怒道:“自然,她也是无辜的,可是我。。。。。。”

    “可是你,”云矩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却不是无辜的!”

    “陆见符,你是个男人,可别说出那种类似于‘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娶她的’这叫我瞧不起你的话来,当年你救赵嘉禾一命,她碍于名节不得不委身于你,你却还是有拒绝的余地的,若你不喜欢她,当初就不该娶她,你要是一开始就拒绝了这门亲事,赵嘉禾也不至于除你之外再无别的选择;可你偏偏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既不喜欢她,又要娶她,然后又惦记着她的亲妹妹,故意冷落她。。。。。。”说到这里,云矩露出了吃了苍蝇的表情,实在是陆序这事做的,叫她恶心透了,说出来都嫌恶的很。

    陆序双眼通红地辩驳道:“你当我不想么?可是人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我当时若是不与承恩公府攀那门亲事,我后来。。。。。。”

    “你后来,就打不了胜仗,爬不上镇北军如今的位子?”云矩几乎要气得发笑了,“可以啊陆见符,本王当年怎么就瞎了眼,还把你这样的渣滓当成对手过呢?原来你这么些年在军中,都是靠着女人和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啊,失敬,失敬,本王佩服,佩服!”

庄子安(一)() 
陆序沉默了半晌;突兀地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可嘉禾的死确实和我没有关系;王爷若是想从我这里入手找突破点;怕是要平白浪费时间了。”

    云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序这时候也懒得伪装了,既不再想装深情装忏悔;也懒得与云矩再装表面的和气,只破罐子破摔,十分光棍无赖地说:“子野啊;我可是真的好心好意地提醒你;别老把视线盯在我身上,我倒霉了;又与你有什么好处呢?”

    “。。。。。。左右大家都是为太子殿下做事的;我不妨老实与你交个底;赵嘉禾确实不是我杀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无论你是突发奇想日行一善想多管闲事为她鸣一下不平;还是纯粹为了政绩名声,或是为了讨好赵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可都是白费功夫、得不偿失的事儿。”

    云矩以手支颐;静静地审视了陆序半晌。

    陆序大大方方地任她看。

    云矩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你既然都与我交底了,不妨交得再彻底些,有一个问题,我实在是非常好奇,而且是除见符兄之外无人能为我解答啊。。。。。。”

    云矩走到陆序身侧,附耳问道:“你是这次没亲手去杀赵嘉禾,还是压根就没想过去杀赵嘉禾?”

    陆序面无表情地回视她:“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么?”

    云矩摊开手,摇头道:“不重要,随便问问而已,所以答案呢?”

    陆序冷哼一声,不置一语,直接拂袖而去。

    云矩盯着他的背影,满眼讥嘲。

    云朔忍不住凝神问她:“所以,依五哥来看,凶手会是哪些人?下一步我们又该重点查些什么?”

    云矩忍不住笑了,边笑边摇头:“小八啊,凶手没有‘哪些人’,只有‘那个人’。”

    云朔心中一跳:“五哥心里已有定论?”

    云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平静地转移了话题,轻声问云朔道:“小八,你觉得赵嘉禾的死里,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哪一点?”

    云朔拧眉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是她竟然吊死在宗祠里?还是她身为侯府的少夫人,遭人毒手却悄无声息,凶手甚至都没留下半分痕迹来?或者是楚襄侯府众人奇怪又微妙的表现?这个算不得稀奇,最稀奇的。。。。。。。难道是陆序曾在她生前软禁过她?五哥,我实在是想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更出人意料些。。。。。。。”

    云矩摇了摇头,否认道:“都不是。”

    “最出乎人意料的,是赵嘉禾她,这么个死法,竟然会不是自杀。。。。。。。你觉得呢?”

    云朔深深吸了一口气,豁然开朗:“不错,无论是楚襄侯府众人奇怪的反应,还是她先前与陆序的争执乃至后来的被软禁,现在都没有切实可靠的证据可以证明与她的死有必然的关系,而她的死之所以处处透露着蹊跷,就是因为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杀了她,再将她吊到陆家的宗祠里。。。。。。。”

    “。。。。。。。除了想不明白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之外,我更想不清楚的,是他,或者他们,为什么要特地这样做。”

    “所以。。。。。。。依五哥来看,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矩摇了摇头,反问他:“那如果赵嘉禾就是自寻短见呢,照着这个思路想一想,是不是一切都明朗了起来呢?”

    云朔哑然失语,沉默地思考了片刻,不得不承认云矩说的很有道理,可是。。。。。。。

    “但是,自尽身亡之人,是死于头脑里的血液被断绝,当该是面色惨白、眼球外凸之状才对。。。。。。。赵嘉禾的尸体,面色红润自然,实在不像是自尽之人的死相。”

    云矩淡淡一笑:“可你别忘了,她脖子上上浅下深的勒痕,还是有淤血的。”

    云朔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事里处处透露着蹊跷,我原是猜测,会不会是赵嘉禾先前被人灌了迷药,然后被人吊起来的,可这似乎也不太对,她那形态,倒像是。。。。。。。。”

    “。。。。。。。倒像是,先饮了鸩毒,然后再吊上去的。”云矩淡淡地帮他补完下半句,“鸩毒可以使她面色红润,可饮过鸩毒后腹中会剧痛,不大可能再通过迷药让她昏睡过去。”

    “。。。。。。。而且这么一个大活人,要把她悄无声息地偷偷带到陆家祠堂里来,还不惊动其余任何人,除非赵嘉禾自己配合,否则,就算是提前迷晕了她,也很难做成。”

    “这也是我坚持要请仵作来验的原因,她究竟吃过了什么、中了什么,一验便知。自然,若她并未中过迷药,这一出,必然就是她自己计划好的了。”

    云朔抖了抖嘴唇,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可是如果赵嘉禾真的是自尽,那凳子又是谁帮她收走的呢?而且。。。。。。。她又为何要故布疑阵,闹成现在这情形呢?”

    云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啧了一声,反问他:“赵嘉禾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与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完全一致的么?”

    “你觉得,我为何要对这么一桩案子如此上心?”

    云朔一愣一愣地看着她。

    云矩漫不经心道:“赵嘉禾究竟是怎么死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看陆序不顺眼很久了。。。。。。。”

    “呵,在这件事上,恐怕我与陆少夫人的目的倒是不谋而合了,这桩案子,若是做的好了,能让陆序陷在里面许久都折腾不出来。。。。。。。”

    云朔愕然地看着她:“可是五哥不是说了,赵嘉禾不会是陆序杀得么?”

    云矩被他的天真逗笑了:“我说了,你就信?我说了,世人就信?当然,我也不会对着世人这么说,小八,你总不会出去乱说、拖我后腿吧?”

    云朔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所以,五哥的意思是,赵嘉禾不忍陆序婚后苛待,或许还知道陆序惦记自己妹妹的事,心生不忿,又苦于无法报复,干脆用自己的死来故布疑阵,泼陆序一身脏水,叫世人都怀疑赫赫有名的镇北军威将军陆序,背地里却做出这等杀妻的恶事?”

    云矩轻轻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我看未必,陆序与赵嘉禾不是成婚一天两天,被冷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里面,必然还有什么。”

    云朔福至心灵地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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