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矩轻轻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我看未必,陆序与赵嘉禾不是成婚一天两天,被冷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里面,必然还有什么。”
云朔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丫鬟情何的话:“四月十三那天的争吵?赵嘉禾是知道了什么才与陆序起的争执,事后还直接被陆序软禁了,是。。。。。。。关于陆序与赵嘉歆之间的事么?”
云矩神色凝重了些许:“这也是我如今最拿不准的一点,以陆序的脾气,赵嘉禾若是质问他对于赵嘉歆的私情,陆序咬死不认的可能比较大,虽然你说的这种情况乍一听也完全合理,可我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
云朔提醒她:“那支秃毛笔,剪掉了笔尖的玉山狼毫的秃毛笔。。。。。。。说起来,赵嘉歆嫁的那位姓庄的探花郎,好像就是西川玉山人士。”
云矩轻轻“咦”了一声,有些吃惊的模样。
云朔轻轻瞟了她一眼,淡笑道:“五哥怎么还如此惊讶的模样,我道你该早就知道了才是,不然。。。。。。。也不会让王妃娘娘盯着庄子安,嗯?”
云矩愣了下,抬起头不好意思般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你留意到了?”
云朔看着她,很认真地轻声道:“我还是真的很羡慕,五哥和王妃的感情的。”
云矩自嘲地笑了笑:“羡慕什么?利益联盟之间的感情么?”
云朔轻轻道:“哪怕只是上位者对臣下的感情,五哥给予的,我也是求之难得的,不是么?”
云矩摇头失笑:“使不得,使不得,我可使唤不动你,你现在可是东宫太子眼前的大红人呢。”
云朔沉默了一下,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论下去,而是出其不意地开口道:“那个庄子安,五哥不必查了,他是临淄王的人。”
云矩这下是真的很吃惊了。
黎惜到洛阳后,云矩派人把她的父母亲戚查了个底朝天,其中庄子安作为她差点就成了的未婚夫表哥,自然是被云矩大查特查过的,这里面,可从未查到过庄子安与临淄王有什么关系。。。。。。。
祠堂之上黎惜与庄子安的表现,确实让云矩心生警惕,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些什么,但云朔,他怎么会。。。。。。。
云矩轻抬眉眼,试探地调侃他道:“这倒真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临淄王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这个消息可靠么,你可别随口一说来糊弄我啊?”
云朔垂下头低低地笑了笑,回她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了,五哥还跟我说什么聊斋,我既然说了,自然是有确实的证据、十分把握的。”
“五哥,我不与你说瞎话的。”云朔认真地看着云矩,轻声但坚定道,“我这个盟友,如何?能求个和王妃娘娘一样的待遇么?”
云矩也笑,边笑边点头:“好,自然是好,就是太好了,未免让我这心里,不大踏实。。。。。。。毕竟天下一贯没有空掉馅饼的好事。。。。。。。你又是为什么要与我结盟呢,小八?”
云朔一怔,还真是被她问住了。
回洛阳前,韩子清曾与云朔简单说起过洛都的局势,其时他们定下的初步方略,就是亲近正统,但不轻易站边结党,只专注自家门前事。
云朔封王以来,也一直是按照这个准则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可惜一碰上云矩,他的脑子就好像不够用了般,原则准线什么的,一概被抛到脑后,原先与云矩冷战的时候还好,一个月也不见多说两句话,今天乍一被云矩好好待了这么一回,似乎脑子就立刻毫无嫌隙地就自动切换到了曾经在清溪宫的日子,帮五哥,服从五哥的意志,帮五哥完成他想做的事情。。。。。。。这些,都好像是刻在云朔骨子里了一样,难以忘怀。
云矩见他答不上来,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啊,根本连我在做的是什么事都不清楚,就胡乱地轻易许下这些承诺来,待到日后发现你与我理念不合时,是不是还要再掀桌暴走一回?”
庄子安(二)()
可惜一碰上云矩;他的脑子就好像不够用了般;原则准线什么的;一概被抛到脑后;原先与云矩冷战的时候还好;一个月也不见多说两句话;今天乍一被云矩好好待了这么一回;似乎脑子就立刻毫无嫌隙地就自动切换到了曾经在清溪宫的日子,帮五哥,服从五哥的意志;帮五哥完成他想做的事情。。。。。。。这些,都好像是刻在云朔骨子里了一样,难以忘怀。
云矩见他答不上来;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啊;根本连我在做的是什么事都不清楚;就胡乱地轻易许下这些承诺来;待到日后发现你与我理念不合时;是不是还要再掀桌暴走一回?”
云朔沉默了一下;轻轻问她:“所以五哥;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看陆序不顺眼么?”
云矩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然后摊平给他看:“答案我先前不是已经说给你了么?”
“我的右手;就是被陆序给废的。”
云朔瞳孔微微睁大;喉结滚动了几下,许久才轻轻道:“我。。。。。。。五哥,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的。。。。。。。”
云矩又摇了摇头,笑着看他:“你要是真心想帮我,什么都别做就是了,对我来说,那真是最好的帮助了。”
云朔默了默,有些不甘心地问:“你不信我么?”
云矩哈哈大笑:“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我是真怕了你,再帮什么倒忙了。”
云朔被她笑得困窘,又不知她此言何处,只有怔怔地看她的份。
云矩含笑提醒他:“听说东宫宴之前,你偶遇了叶德妃?”
云朔想到东宫宴上叶德妃的表现,不由大感汗颜,尴尬地解释道:“我以为我能把事情限制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的。。。。。。。是我大意了,给五哥平白添增里许多麻烦。”
云矩静静地看着他,不喜不怒地平静问他:“我是否可以妄自揣测一回,你费尽心思地偶遇叶德妃,是想围魏救赵,迂回地帮行俨一把,让他不至于陷于东宫,对么?”
云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谨慎地回答道:“我私以为,五哥并不舍得把行俨过继出去。。。。。。。”
云矩仓促地闭了闭眼,某一瞬间,云朔竟然意识恍惚地认为对方眼里有水光闪过,但再待定睛细看之时,却早已消匿无踪了,让人觉得全是你的幻觉。
云矩仓促地闭了闭眼,某一瞬间,云朔竟然意识恍惚地认为对方眼里有水光闪过,但再待定睛细看之时,却早已消匿无踪了,让人觉得全是你的幻觉。
云朔不安地唤道:“五哥。。。。。。。”
云矩睁开眼,眼底干干净净,别无水迹,很平静地问他:“怎么?”
云朔讷讷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给你添了乱子。。。。。。。”
云矩现在提起这个,倒是没太大的反应了,只淡淡地评价道:“你找的角度倒确实很新奇,但是手段还是差了些,太露痕迹,旁人也不都尽是傻子,甘愿做你手里的棋子,以至于让事情的发展与你原本预计的大相径庭。。。。。。。而且,你实在是,低估了女人的野心。”
云朔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单凭叶德妃在宴上的表现,也不像是给五哥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的样子啊,莫不是。。。。。。。
云朔失声道:“那块蓝田玉碎的那么巧,跟德妃有关?”
云矩平平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
云朔顿时被一股深深的愧疚感包围了,极诚挚地致了歉:“我确实是没想到,也实在是对不住五哥,抱歉。。。。。。。”
云矩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笑了。
云朔被她笑得一头雾水,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对方眼里的暖意深了些。
云矩笑罢,摇了摇头,淡淡道:“无事,都过去了。。。。。。。小八,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么?”
云朔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又这么问,脑子却立马发热地回答道:“当然。”
云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即使是我的对手是那位?。。。。。。。别急,你想一想再回答。”
云朔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纠结神色,想了又想,反问她道:“五哥。。。。。。。你就一定要,要那个东西么?”
云矩很认真地看着他,轻声但坚定道:“是的,我非得要它不可。”
“。。。。。。。即使是压上我手里全部的筹码,付出我身边所有的人,我也一定要走到最后那一步。。。。。。。”
云朔被她眼里的厉色慑住,心中却突然浮现了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忧愁与悲伤,他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的话:“这里面,也包括我的性命,是不是?”
云矩沉默了下去。
云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伤感愁绪。
这可真奇怪,也可真是尴尬,云朔想,当年的事,我明明早都不记恨了,为什么偏要再这时候拿出来说。。。。。。。五哥肯定觉得,我是在影射当年那件事,暗暗地表达自己的怨气吧。。。。。。。
云朔茫然地想着:可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啊。。。。。。。我只是,突然就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而已。
诡异的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着。
就在云矩那句“是的”要决定脱口而出的前一刹那,云朔先一步,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云朔半跪下,拉住云矩藏在身后颤抖个不停的右手,突然心里一片镇定,什么怨恨哀愁,什么伤感纠结,都好像突然离他而去了。
他心里突然充满了一种温暖而又坚定的情愫。
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云朔仰起脸,用这个姿势自下而上地看着云矩,认真道:“五哥,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因为我身后,还有整个黔州军十万儿郎的身家性命,我不可能,只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而把他们寄托在我身上的期望全数轻易搁置,付之一炬。”
云矩低头看他,听到这里,抑制不住地笑了笑,只是身子有些抖。
云朔恍若未觉地继续道:“。。。。。。。但是,我说过的,我日后,可以做你执剑的手,无论你要与不要。。。。。。。到了那一日,我会站在你面前,我愿意为你而战,为你而死,从始至终,心甘情愿,一如既往。”
云矩的眼睫颤了颤,下一瞬间,在云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刷地一下抽出手来,推开云朔,狼狈地跑了出去。
云朔起身,跟着出去,远远就望到仅有一面之缘的颍川王妃正站在云矩不远处,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了。
云矩自然也看到了赵宁杨,微微一愣,缓缓地踱步过去,走到她身前,淡淡道:“回去么?”
赵宁杨平静地看着她,答:“回去吧。”
云矩点了点头,二人便携手走了。
黎惜跟在赵宁杨身后,莫名就觉得此地的氛围微妙得厉害,她缩手缩脚,不敢惹出动静来引得二人的视线,只略略抬了眼,恰好与云朔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黎惜不知怎的,心里就突然生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恻隐之情。
大概是这位黔南王的神情,太过惆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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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回开化坊,云矩与赵宁杨各自坐下喝茶,待黎惜与侍从都退下了,赵宁杨冷不丁地开了口:“我又细问了一遍,果然不出王爷所料,那个庄子安的问题很大。”
云矩便放下茶盏,接口道:“怎么说?”
赵宁杨轻轻呷了一口茶,面无表情道:“王爷可还记得,黎惜的母亲,百岁乡里的那个黎太太,娘家姓什么?”
云矩挑了挑眉。
赵宁杨淡淡道:“也是我的失职,早先看到了,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就那么忽略了过去,黎太太她,娘家姓庄。”
云矩一愣,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由坐直了身子,轻声道:“所以说,庄子安的‘庄’姓,并不是随了他父亲,而是随了他母亲,那么他父亲是。。。。。。。”
赵宁杨微微颔首,一脸肃然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庄子安的父亲,是桐城吴家的最后一名男丁,庄子安他,原本也该姓吴。。。。。。。”
云矩一惊:“那他岂不是。。。。。。。?”
赵宁杨点了点头:“不错,我没算错的话,他该是赵嘉歆的姑家表哥。”
“。。。。。。。我想,这也是赵嘉歆愿意嫁给他的一部分原因。”
云矩震惊得好久没说话。
赵宁杨垂头,在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支颇有些年头的旧毛笔来,那笔当该是好笔,只是年头太远,上面的毛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赵宁杨把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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