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的。”小舞顽皮的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
“等我找到诀窍，救你出来啊。”我敲敲那东西，坚硬中带着柔软，只怕不好用蛮力破坏，果然见小舞摇头，“这个结界会反弹力度，老公你可要小心了。”
眼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相会，以前不见也好说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十九
我左右乱瞅，大凡有立必有破，天下事无可例外。小舞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没找到开启的办法，那么关键应该在洞外了。
果然让我瞅见洞右一个令牌型的凹陷标记，这应该是管开门的地方吧。我游过去，手按在上面，没有反应。忽然回头发现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鬼头一探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我大喜，小样，水里面你能躲过龙宫，我跟你姓。
没费劲就逮住了这个小鬼，还真是看门的，经过我“温柔”地询问，小鬼很快将洞的秘密包括开洞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个洞还大有来头，叫幽冥洞，看管洞的小鬼就叫幽冥鬼。当初天地开辟，阳气上升，阴气下沉，万物生长其中，生命渐渐繁衍昌盛，后来更分出仙魔人三界。
但是世间万物争斗不休，生命轮回不止，地府管理有些力不从心，很多阴邪死气外泻。于是地藏王会合西天佛祖，借莫大佛力在这潭水深处开辟了这个幽冥洞，专门吸纳天地不协和的元气。所以这个潭中汇合了天下阴寒之气，素以至寒著称的龙七比起这里，也是小巫见大巫。
当初执法天兵和小舞先后从上面掉下，被幽冥洞吸入。执法天兵当场死亡，小舞危难之际使出楚楚可怜，伤势倒不是很重，幽冥洞是化死不化生，执法天兵很快被化掉重归天地元气，小舞却活了下来。
而小舞在洞中误打误撞不知道破坏了什么封印，幽冥洞本来是只能入不能出，现在是既不能入也不能出。不过也幸好如此我下来的时候就没有被吸进去。
因为幽冥洞从来没出过问题，所以一般十年地府才有人过来巡视一番，而幽冥鬼法力低微，只能守在这里，也传不出去讯息。
我愁眉苦脸地望着洞里的小舞，幽冥洞要是这样只能进不能出，小舞不是要一辈子关在这里了。
小舞的脸色却是平安喜乐，显然对我具有莫大信心。
我自然不能辜负她这种信任，拎起幽冥鬼，阴森森地说：“既然你不知道开洞之法，我留你何用，不如叫你直接魂飞魄散好了。”
幽冥鬼牙齿打颤：“大仙饶命，小的知道开洞之法，只是非常繁难，怕大仙做不到啊。”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又威胁了幽冥鬼一番，终于从他口中知道，当初佛祖立此，顾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有人能寻到金刚石、定魂珠、夜光珠、避水珠和龙鳞五宝就可以去傲来寻找偷偷怪换取一块特赦令牌，再持特赦令牌来此，和门上的印记相合，就可以开门超度一魂，而我的情形就是放一人。
收集五宝殊为不易，下到此处也是千难万难，所以迄今没有人开过此洞。但是这两个困难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我既然来过一次当然可以来第二次，而五宝，我心下盘算，夜光珠、避水珠和龙鳞，龙宫就有，定魂珠是普陀的宝物，虽然有点麻烦，但还可以求来。最难的是金刚石，那是南天门的垫脚基石，但为了小舞，我也只好去偷偷挖一块了。
盘算已定，回头和小舞说明情况，我去去就回。
小舞望着我，颔首答应。
脑海里萦绕着小舞明亮的目光，我飞快地游回水面，找到晃金仙绳爬了上去。
小丫头正在上面急地跳脚，估计如果我再不上去，她就要跳下去了。顾不上小丫头的心情，收起晃金仙绳，简单地说：“回龙宫。”
先回龙宫取了三宝，这三宝在龙宫不是什么稀罕物品，我拿也没人管。然后去普陀，对于上次没把雪鸾救活，普陀一直觉得挺丢面子的，所以我说了几句好话，定魂珠也拿到了。最后去天宫，稍微费了一点周折，但在小丫头的掩护下，也终于将金刚石弄到了手。
毫不停顿地去傲来换了特赦令，直扑悬崖。
小舞，我来了。
二十
洞一开，小舞就扑出来，扑到我怀里不肯出来。搂着她我是悲喜交集，恍如隔世。
将小舞带回去，才细看小舞，发现她真是变多了，瘦了，头发长了，直拖到脚后跟，还记得从前我取笑她是洋葱头发型，被她罚写一百遍“老婆的发型最漂亮”。现在秀发如云散落，平添一份历劫后的成熟风情。
细问她五年的情形，才知道她在洞中，无以为食，饥寒交迫，幸好随身带有暗器，就巧用回旋之力射鱼，幽冥入死不入生，就靠着嚼生鱼片过了下去。而这些鱼也是至寒之物，但阴极阳生，配合女儿心法，渐渐也就不觉得寒冷，反而功力有所增长。
伤好后，她就试着呼救，但一直到两年前，功力才足以让声音穿透水面，但也只能是在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
听她娓娓道来，我握着她的手：“小舞，苦了你了。”除了这一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为我吃了这么多苦，我却迟迟不去救她，我只能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对她，以弥补我的过错。
小舞甜甜一笑：“为你，我愿意。”
大师兄很快知道小舞回来了，惊讶之余，决定再为我们筹备一次婚礼。我觉得这样也好，稍稍弥补一下我对小舞的歉意。
我一直避免提及雪鸾，小舞也没问，仿佛只要我在她身边她就一切都知足了，这让我对她更加怜惜。
婚礼比我想象得忙乱，因为首先要通知女儿村，小舞没死，又要和天宫解释前因后果，又要通知地府幽冥洞出问题了，叫他们快去处理，同时骂地藏老头一遍，工作这么疏忽，害小舞吃那么长时间苦，不过现在人出来了，我也就不和他们计较了．忽然想，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了，那么雪鸾怎么办？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立刻被我抛得远远的．
忙乱之下，我也就忽略了绯羽这个小丫头。直到我突然看到晃金仙绳，才想起找到小丫头，让她帮我还给她师傅。
“你终于想到找我了吗？”小丫头不接绳子，只是直直得望着我。
我回心一想，雪鸾死后两年，我和她在外游荡，几乎形影不离，这几天冷落了她，难怪她有所不满。虽然她不肯叫我哥哥，我还是当她妹子宠的，当下赔笑道：“我这不是找你了吗？你小舞姐姐刚回来，我当然要多陪陪她了。”
“她是谁姐姐。”小丫头猛然声音拔高，“我姐姐早死了。”
二十一
我有点不大高兴，小丫头和雪鸾的感情我是知道的，但这样对小舞表示敌意可就不好了：“怎么说，她也比你大，就算看我面子，你叫一声姐姐不为过吧。”
“她比我大，她比我大。”小丫头神经质地笑起来，“我这个样子，谁不比我大。”
她说到这一点，我就无话了，毕竟当初是我的疏忽造成她永远长不大的后果。
“我情愿当初病死好了，也不要这样活着！”小丫头越说越激烈，“知道为什么我不肯叫你哥哥吗？因为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雪鸾姐姐在的时候，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现在这个野女人，她也配坐上雪鸾姐姐的位置！”
我很震惊，我还真不知道小丫头心里有这个心思，但听她辱及小舞，沉下脸：“绯羽，你怎么想我不管，我只当你妹妹。小舞如果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和我分开那么多年，她是我老婆，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不许你侮辱她，看来我以前对你管教太松了。”
“不就是跳下去了吗？是我，我也会的。”小丫头忽然惨笑起来，我心里猛然一惊，她已经抽出腰间的胭脂，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我冲过去抱起她，小丫头倒在我怀中，心窝处血出如涌，一看就没救了，小丫头的脸上却带上了平静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我希望有来生，我要长大，嫁给你…”
我心里冰凉，万万没想到小丫头的性格激烈如此。突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来，只见小舞正站在门边，静静地望着我。
“小舞…”我心意烦乱下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停了下来。
“原来等一个人真的只是一个人在等。”小舞忽然笑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种笑法，是那种大彻大悟后心死成灰的洞明之笑。说完，小舞慢慢走了出去。我眼睁睁看着小舞走，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挽留。
小舞走了，仿佛彻底从人间蒸发了，我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我把绯羽埋在雪鸾旁边，她们两个做伴也不孤单了。
新娘跑了，婚礼自然也没了，大师兄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情地拍拍我的肩，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现在我一个老婆也没有了，当然，也不会再有谁赔我一个了。
无聊的时候，我就和大师兄一起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看美女，看着来来往往的美女，大师兄就会感慨，这才是生活啊。
我就眯起眼睛看太阳，转生后，小丫头就可以按照她的心愿长大了吧，希望孟婆茶有效，叫她忘记我这个伤害她的人，千万别叫她回来找我。而小舞，和雪鸾，一个是夫妻三个月，一个是三年，她们在我心头又孰重孰轻呢？
我不知道。（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