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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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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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招待所的门口,才发现大铁门已经关上了。我正要去高声地叫门,亦芸却在背后扯扯我的衣摆说:“再出去走走吧,天都快亮了,就别吃嗟来之食了嘛。”    
    真是个超级无敌的乐观主义者,每次总能够找出一大堆听起来很堂而皇之的理由来。    
    我们走进24小时开门的海洋学院里,在校园的绿化区寻了一个低矮的花坛边沿坐下。    
    “累了吧?养点力气,明天还要去桃花岛呢,休息一会儿好吗?”    
    “好啊,呵呵,就是有点冷。”亦芸哈了一口气,把头埋到我的胸口。我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盖在她的身上。    
    然后,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    
    看着亦芸倚在我的怀里安然入睡,手心里顿时有一种塌实而又温热的感觉。    
    我甚至想,下次我再和亦芸来舟山玩,我们也许大可不必去考虑像住宿这样无聊的问题。


第三章第28节 我给你的爱

    爱一个人,常常要很小心,仿佛手中捧着水晶。爱一个人,有缤纷心情,看世界仿佛都透过水晶。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独特光芒交辉你我眼底。    
    ——徐怀钰&任贤齐《水晶》    
    我端端正正地坐着,不敢合眼,也不敢乱动,生怕会把她从梦中惊醒。    
    这一刻,我逐渐体会到了打坐参禅的痛苦。    
    痛并快乐着,因为怀里还有一个人。我敢说在这种非常状况下,即使是空门中人,也难保不凡心大动方寸大乱。    
    不知坐了多久,天慢慢亮了起来。    
    按惯例,过了六点,招待所就该开门了。    
    我正准备把亦芸叫醒,她竟兀自醒转了过来。莫非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所谓的“心电感应”么?    
    我们又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临街的店面都关着门。连做生意的都不如我们起得早,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种胜利者的自得之情。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回到了旅馆房间,老魏还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大声地在他耳边唱歌,他居然充耳不闻,依旧是鼾声如雷。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地继续骚扰他,直到把他弄醒。    
    弄醒了他,我却开始后悔了。因为我不得不费尽唇舌,才算是勉强通过了他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重重盘问。    
    而且老实说,他的审问功夫,与他的祖先魏忠贤也不相上下。    
    Oh!差点忘了魏忠贤是何许人了。没办法,只好先自己打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再勇于承认老魏根正苗红的出身,主动地帮助他与魏公公划清界限。    
    蔡智恒说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否则的话,会让人怀疑我历史和生物的水平。    
    估计亦芸的室友也已经起床了,但愿亦芸的处境不会比我还惨。    
    上午九点多钟,我们乘车到达港口,准备出海。    
    我们乘坐的轮船有个很霸道的名字——金庸号。而就在不久前,从电视新闻里得知,金庸刚被舟山市政府聘为“桃花岛名誉岛主”。    
    一部《射雕英雄传》,使得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岛顿时成为了一个旅游胜地。    
    知恩图报,这原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步出船舱,海风很大,将身边亦芸齐腰的长发吹得漫天狂舞。    
    如果就地取材,拍摄一部洗发水的广告片,其说服力绝对要强过那些依靠电脑合成的青丝秀发。    
    我牵着她的手,从船舷走到前甲板上。“金庸号”很大,倒也并非浪得虚名,至少我是从来没有坐过比这更大的轮船。再有大的,顶多就是在电视上看到了。    
    说到了大船,自然而然地会想到“泰坦尼克号”。于是我们很有默契地走向船头,摆了个在那部电影中堪称经典的Pose——亦芸的双臂向身体两侧平伸,我从身后将她抱住,然后她半侧转头……    
    “也难怪,亲吻的时候需要,闭起了眼睛,才有味道。”没想到黎天王的歌中,居然还蕴涵着生活的哲理。    
    只是那个两臂平张的姿势要求太高难度太大,远不如平常搂着我的脖子来得轻松惬意。    
    边上的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此起彼伏,没准我和亦芸的身影,将会定格为一幅曼妙的背景而驻留在他们对桃花岛的美好回忆中。    
    回到船舱里坐着打了个小小的盹,桃花岛就到了。    
    上了岛,竟没有见到有桃树的影子。看来书中所描绘的“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的境界,此行是难以体会了。    
    其实桃花岛,也不过是舟山群岛数百个岛屿中普普通通的一个罢了。    
    岛上很多似是而非的景点,即使经过那个蹩脚的导游牵强的生拉硬拽的讲解,也早似过眼云烟般淡忘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定海神珠,比如弹指峰。    
    定海神珠是一颗浑圆的可立一人的石头,夹在两块大礁石的中间,最神奇的是当潮起潮落时,那颗“神珠”也会随波上浮下沉。    
    我颤颤巍巍地扶着礁石站到了光滑的“神珠”上,同它合了个影,万幸的是它没有发脾气将我掀将下来。而亦芸说什么都不肯站上去,翻来复去就是一句话:“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明白她的“无准备”指的是什么意思——没有多带一套备换的衣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便不再去勉强她。    
    跟着导游来到不远处的弹指峰边,驻足而观的游人不计其数。    
    弹指峰是一处断崖绝壁,看不到路径的所在,即使是人猿泰山来了,也只能“望峰兴叹”,几乎没有攀爬的可能。倒是它的名字,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黄药师的绝技“弹指神通”。    
    然而究竟是先有弹指峰还是先有小说中的“弹指神通”,就像是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令人不得而知。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倒宁肯希望先有弹指峰的存在。    
    因为它确实如同一根手指的形状,而且“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有人说像食指,也有人说像大拇指,远远看去,还真是栩栩如生。    
    这让人宽慰不少。要是小说在先的话,那便难免会掺杂许多“按图索骥”的人为附会成分,甚至谑其为“乱点鸳鸯谱”或“拉郎配”也不过分。    
    由景生文,乃是写意抒情;而缘文设景,大约和药剂师按处方抓药、泥水匠照图纸施工也没什么两样吧。    
    午饭在岛上找了家餐馆“敲瓦爿儿”。呵呵,又在用杭州话了。顾名思义,“敲瓦爿儿”就是集体AA制的意思。    
    我们蜂拥而入,很快便像黑帮一样占领了一家餐馆。    
    在舟山吃的第三顿饭,终于尝到了地地道道的海鲜,也算是不枉此行。    
    男生们都在豪饮,只有我像个异类陪着一大群女生喝橙汁。由于昨晚一夜没合眼,为确保安全起见,只好很委屈地克制自己的酒欲。    
    那一天,很多人都醉了。在高三的岁月中能够忘忧地醉上一回,也是一种凄零的美。    
    我滴酒未沾,所以下午还有力气陪亦芸去逛桃花岛上的小镇。    
    “进村喽!进村喽!”看到那些明显带有海滨风格的低矮民房与店铺,亦芸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她的语言表达很有特色,总的来说,和我一样词不达意。譬如几个月前,我们到桐庐县瑶琳仙境的天然石灰岩大溶洞里去玩,她竟然称之为“走穴”,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这是在揭露事物的本质。    
    而在这一次的“进村”前面,令我忍不住想帮她添上中国人都晓得的两个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搞得我一直不敢带她到南宋官窑博物馆去,惟恐她一个不小心,便把我们在一起“逛窑子”的“实质”给抖了出来。    
    在镇上尽情地采购了许多粗制滥造的纪念品,以至于险些错过返程的客车。    
    车开得很快,躺在亦芸的怀里和周公短暂地碰了个头,醒来时就已身处杭州地界。    
    秋游过后,仅过了一个礼拜,就迎来了紧张激烈的期中考试。    
    但还有一样比期中考试更难得更重要的事情,也凑巧地赶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第三章第29节 一千零一个愿望

    许下我第一千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听我的话,不怕要多少时间多少代价,青春是我的筹码。我许下第一千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在我手上,每一颗心都有一双翅膀,要勇往直前地飞翔,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4InLove《一千零一个愿望》    
    那件重要的事,就是我曾经答应过,要陪亦芸去看流星雨。    
    考试前的那个周六,被称作“流星雨之王”的狮子座流星雨果然如期而至。    
    气象预报的可信度,在我心中又连续擢升了几个百分点。    
    我和亦芸成功地说服了各自的父母,拿上一管民用望远镜,披了几件御寒的衣服,于晚上十点左右,一起去登宝石山的初阳台。    
    夜登宝石山,也算是平生的头一遭。山路黑漆漆的,连盏路灯都没有,手电微弱的光线也照不了几米远。可是无论如何,这总比让我边学狗叫边在操场上来回爬三圈来得体面。    
    宝石山很矮,只一会儿工夫,我们便上到了山顶的初阳台。    
    初阳台是杭城观看日出的最佳位置,周围没有高大建筑,兼之临近西湖,空气清新,故而视野格外开阔。    
    走到山顶,早已有许多天文爱好者在那里守候了。看了他们的专业天文观察设备,我们的简陋装置简直就拿不出手。    
    等了将近两个钟头,流星雨还是没有爆发。我们手持望远镜,将目光驻留在由东地平线至头顶的那一片深邃的天空中。根据仅有的一些天文知识再加上周围众多高手目光聚集的方位来判断,我们猜测狮子座大约就是在那个位置。    
    “对了,狮子座流星雨是每一年都有的吗?”我用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亦芸。    
    “是啊。”她剥了根棒棒糖递给我,却没有转移视线的方向。    
    “那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为什么不来看呢?”    
    “呵呵,你以为每年的‘雨量’都像今年那样惊人啊?还自诩‘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呢,这回露出马脚了吧!”她又剥了根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口齿不清地继续说,“每年的11月14日至21日,尤其是在11月17日左右,都有一些流星从狮子座的方向辐射地迸发出来,这就是著名的狮子座流星雨。狮子座流星雨的爆发,是由于地球与坦普尔…塔特尔彗星回归时喷发出的微粒团相遇所造成的。又因为彗星回归时受近地点和远地点的影响,所以狮子座流星雨会有一个33年大发生的周期。但是又并非在每一个33年的周期,都能够看到震惊世人的流星暴景象。”    
    “你懂得蛮多的么。也就是说,这次的流星雨,也可能不像气象台所说的那样壮观喽?”    
    “嗯,这很正常啊,气象台的话,也不一定全是准确的。任何东西都会变的。赫拉克利特说,万物皆流,无物常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不对,”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并不是所有事物都像流星雨那样不停地发生着周期性变化的,譬如爱情。就算有一天,世间所有的东西都面目全非了,还有爱情,爱情是不变的。”    
    亦芸看了看我,报以浅浅一笑,又摇了摇头,靠在我的肩上,久久没有说话。    
    又等了好久,还是不见流星雨的影子,只看到木星上微微泛起了红斑。周围的高手们像发现了新大陆般争相观察并拍照。我凑热闹地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心中索然无味。    
    “时间还没到呢,别急嘛。”她看出了我的焦躁,走近我的身边。    
    我拥着她,来到山头的保俶塔脚下背靠背坐下。    
    “你看见过流星吗?”    
    “没有,”我仔细想了一想,“除了在电视上看到过。”    
    “这个不算。”她故意把身子往前一倾,企图吓我一跳,“我以前在南京看到过一次,可惜那时我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只顾看了,连愿都没有许。”    
    “没关系,今天的流星多,你可以多许几个愿望的。”    
    “我才没你那么贪心咧!期望越高,往往失望就越大。”她的声音小了下来,“我只要许一个就够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山顶上的人们骤时骚动起来。直觉告诉我,流星雨来了!    
    我和亦芸急急地跳起来,拿出望远镜就朝狮子座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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