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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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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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学字,哪一点亏待过,到如今大了,我所费的银子照着她这么大的一个银人儿也尽够打一个了。”
  宝华早已听得不耐,自起身去收那桌上的银元,许大奶奶连忙走前几步拦着,只得尴尬笑笑长话短说:“如今难得你高眼相看,我再说舍不得的话,反倒是成心耽误这孩子了。只是醉红楼的规矩,但凡姑娘外聘,都得过了占花魁这一关,所以还请谢少爷心急不得,容我筹划几日,待到占得花魁,让我们绮罗风风光光地踏出这地方,也算去了一身晦气,干干净净地跟了你回去过日子,如何?”
  宝华听着这话只在心里冷笑,不过是这老妖精贪心不足,既舍不得这高价儿,又想再多掏腾几个钱,拿绮罗做最后一注赌,反正有个垫底儿的,也不怕吃亏。他心里暗暗咬牙,面上却仍旧笑着说:“既然嬷嬷想得如此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不过我听说,旧年里醉红楼也摆过一场极热闹的花魁宴,也曾耳闻街坊里流传的那些野话,倒有些个不太好听。”
  这话正戳在许大奶奶最碰不得的心窝子上,立时脸上一阵青红,变色道:“谢少爷这样风雅的人,料是不肯跟人家捕风捉影地乱嚼舌根的,这些混话如何信得!”
  谢宝华哈哈一笑道:“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是想着提醒妈妈一声儿——夜长梦多!”他几乎是贴着许大奶奶的耳根子,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许大奶奶浑身一震,待得回过神来,几上的茶早已凉了,谢宝华人也走到门口,只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嬷嬷什么时候定下占花魁的日子,别忘了打发人告诉我,必来的!”
  许大奶奶眼看着他出门不见,低头思忖半晌,确是有些后怕,遂咬牙唤道:“玉儿!”
  才刚的那个小丫头便应声出来了,因见大奶奶脸色不好,立在跟前不敢作声,许大奶奶招手让她走到近前,低声吩咐:“去悄悄儿告诉门上老何和今儿见着谢宝华的人,他来过的事儿,半个字也不许再提,你知道我最恨人满嘴里没个把门的,若是再多一个知道的,可别怪我这地儿规矩大!”
  宝华踏出醉红楼的时候,绮罗刚刚披衣起床,天冷,连带着人也犯困,赖着不肯早起。待得起来,又无事可做,想起锦鹏自去了南京三四日,音讯全无,更是心中郁郁,百无聊赖。锦鹏临去时原说一到那里就写信回来的,她怕落在妈妈手里倒平白多了事故,再三地叮嘱不要寄来,如今想想,倒觉后悔,只恨日子竟如此长,时间竟如此慢,如此一路思量下来,手里不觉已无意识地写满一纸的字。
  正在出神,忽听后面一个娇俏的声音一字字慢慢念道:“千行修竹千行泪,万点相思万点灰……”
  她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纸笔,一面嗔道:“袖儿你又胡闹什么,一大清早便来我房里闹,偏生连个脚步儿也不响,吓死人了!”
  红袖也才刚起,头也未梳妆也未上,素着一张脸儿裹了夹袄,倒伶俐得可爱。她一把拽出绮罗手里的纸笺,笑声如铃:“人家叫了你好几声了,饶是自己不留神还怪我,我说呢,也不知你在发什么愣,却原来,是想他了!”
  绮罗不觉红了脸:“你胡说!我哪里有想他!”
  “咦,谁是他,他是谁?我倒不晓得是哪一位了不得的,轻轻易易地就把你的眼神心意全勾了去!姐姐说来听听,也好教我知道知道……”
  绮罗被她打趣几句,早是又羞又急,想起红袖素习触痒不禁,伸手便去咯吱她:“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不教训教训你,竟是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红袖躲之不迭,退后一步便跌在床上,绮罗哪里肯饶她,立刻扑了上去,两个人滚做一团,只听见红袖喘不过气来的大笑大嚷:“好姐姐,我……我错了……饶了我吧……真……真喘不过来了……哎……”
  正闹着,忽见凝儿连门也不拍便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也不顾她们愕然的眼神,只走到跟前低低地说:“姑娘,不好了!”

  23(修改)

  卡文数日,终于痛下决心删除本章重写,以下是重写的内容,读者亲亲们接上回看下去即可。
  骰子拱手,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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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青由着性子放马跑了十几圈,虽是冬天,额上却也见了汗。转脸去看绮罗时,也是脸色泛红,微微气喘,不禁扬着鞭子笑到:“看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在马上也是这么野。你才学了几天,就敢那样不管不顾地疯跑,马也是有性子的,当心勾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边说边翻身下马,抱着放凉了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下半缸子冷茶,绮罗便也跟了来,只微笑着拿帕子出来细细地擦汗。
  宛青回头来看她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站着,不由得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我原是奇怪醉红楼从哪里找了你这么个可人儿出来,通身的气派竟是个大家闺秀,哪里像我,我爸爸天天说家里圈了一只猴儿。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压着性子做戏,装个样儿哄人,要我说啊,才刚放胆子跑马的才是你自己吧?回头我叫锦鹏来好好瞧瞧你骑马,说不定他就吓坏了不要你,那我可得着便宜了。”
  绮罗原是一腔心事无可发泄,借着跑马的机会散了少些,听得宛青直肠直肚的一席话,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自己竟如此沉不住气,一点子心事就往脸上搁,笑的是宛青这丫头实在憨直可爱,毫无心机,相处时刻总是轻松开心。
  “你这是刻薄自己呢,还是寒掺我呢?”她笑吟吟地接口道,“我瞧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锦鹏就是请神捉符也来不了这么快,这会子我就算变成个猴儿,也是不怕的。”
  一语未完,便有人在后头沉声道:“是么,可见你背着我是放了锁脱了缰了,竟无法无天起来,我倒想瞧瞧这猴儿如何骑马的。”
  绮罗与宛青都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人牵着马,长身而立,去了平时惯穿的军衣,一身骑马装倒更显俊逸,正是锦鹏。
  先回过神来的是宛青,只喊得一声“锦鹏”,便冲了上去抱住,刚要说话,想起绮罗还在后面,不由得踌躇,放开又舍不得,不放开又好像对不住她。
  锦鹏倒不管那许多,大大方方地拥着她转了个圈儿放下来,道:“刚去你家里,你爸爸让你回去,说下午有事儿。”
  宛青便噘嘴道:“那老家伙成天打着算盘把我嫁给谁最合算,能有什么好事。”因有绮罗在,终究不好多说什么,只咕哝出去换衣裳了。
  这里锦鹏方才转过身来,绮罗怔怔地站在当地,再没料到他竟这么突然地就回来了,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话还未说,眼圈儿却已先红了。
  锦鹏也是满怀的思绪无从说起。这几日远去南京,原说到了便写信回来,偏绮罗怕多生事端,拦了下来。及至到了那儿,事情虽然不多,偏生那边的人手不够,办得拖拉。好在他也有点子私事要忙,便耐着性子慢慢等着。到得入夜,这边同僚也爱呼朋唤友地前去寻欢,每每邀他,总是推脱,心里却越发惦记着绮罗。
  好容易两面事情俱都办完,他已是一刻也再等不得,连夜便赶了回来,一早跟李汉年将事情草草交代了,便脱空儿往醉红楼来,谁知绮罗却同宛青去了马场,倒扑了个空,当下转身叫了车便奔来,换过衣裳,一眼便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巧笑倩兮地与宛青斗嘴,不由得连自己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只觉心中原还空空无着,现下却突然喜悦满怀。遂大步走了上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听得她在耳边轻轻啜泣,又是怜惜又是心疼,连声低哄:“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不哭了……以后再不说你是猴儿了还不成么?”
  绮罗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攥起拳头捶了他两下,只在他肩头蹭着不肯抬头,锦鹏只得掏了帕子出来,抬起她的脸来拭泪,一面说道:“可尽兴了?还顽吗?”
  绮罗仰头道:“不是有人要看猴儿骑马么……那就……再跑两圈。”
  锦鹏一笑,牵了马过来,将绮罗抱上去,眼看着那马儿慢慢跑开,转了一圈又慢慢儿踱回来,遂笑道:“原来在马上,猴儿也得老实。”
  绮罗一扬头,傲然道:“你当我怕么?那是怕吓着了你!”说罢鼓着腮拍马转身。锦鹏向来少见她如此娇俏,赶上去翻身坐在她后头,接过缰绳道:“少说大话,我带你跑一遭儿,可别吓得哭鼻子!”
  其时日头已经微微西斜,将两人身影拉得长长,锦鹏放开急驰,绮罗在前面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拍在脸上,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若不是他在后面紧紧搂着,倒真要害怕起来,只是如今有了依靠,顽心大起,偏过头去勉强看到他的侧脸,竟悄悄凑上去啄了一下。
  锦鹏低喊一声,生生勒住了马,也不顾它扬蹄长嘶,只抱住绮罗合身翻下马来,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良久,两人才依依分开,彼此都有些气喘,沉默半晌,锦鹏将她额前的乱发拂了开去,低声道:“早上刚回,事情还没跟大帅交代清楚呢,过会子恐怕还得去一趟他府里,先送你回去可好?”
  绮罗满脸绯红,只低头道:“按规矩今儿我不必见客,晚间你若有空,不如我们家去吃饭吧。”
  锦鹏听她说到“家去吃饭”时声音细如蚊蚋,几不可闻,心中却是大喜,便道:“好,那我先送你回家,等我回来做饭你吃。”
  绮罗咬了咬唇,轻轻点头,自去换衣了。

  24

  锦鹏因赶着去大帅府交代公务,将钥匙给了绮罗便在巷子口让她下了车,自己掉头去了。绮罗握着那枚钥匙,还带着他口袋里的一点余温,于是微笑起来,快步走去开门。
  男人的房间终究不像女子般干净整洁,绮罗开门进去,便看见一个箱子大敞着口,斜斜搁在桌上,靠窗的书桌上也是凌乱一片,索性床上地下还算整洁干净。她微笑叹气,慢慢将那一箱行李先整理出来。
  东西并不多,几件贴身的衣物和一套换洗外套,呃,并几只看来是换下来未洗的袜子……
  打水来洗净了晾在院子里,转身回来收拾衣服时,却瞥见底下窝着的一个绢包,摸出来看时,却是一叠垒得齐整的信封儿,心中诧异,待要细看却又踌躇,唯恐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锦鹏生气,正要搁回去,反过手来却看见信封背面写着“绮罗”两字,不禁又勾起嘴角,拆开看了起来。
  锦鹏回来时天已经擦黑,跨进院子里便看见绮罗正满脸花猫似地生火,又手忙脚乱地去照顾那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鱼在砧板上跳一下,她在下头也跳一下,举着刀半晌不知该从何做起。
  锦鹏只是忍着笑,上前接了刀去鳞破肚,熟练地起了油锅下去煎,绮罗在一边转悠了半天,没找着一件会做的事儿,只得鼓着嘴蹲下吹火。
  一时饭熟菜香,绮罗早已饥肠辘辘,又不好意思——若没有她在身边碍手碍脚,只怕锦鹏这顿饭做得还快些。
  锦鹏倒不管这些,洗手收拾了便坐下,绮罗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得诧异道:“饭呢?”
  锦鹏又是气又是笑,故作凶恶地道:“饭在我手里!”
  绮罗这才悟过来,急忙站起来去盛饭,送到他手里,方自己端一碗坐下。锦鹏已细心地将一块鱼挑空了刺夹过来,她举着那鱼疑惑道:“你真的会做?能吃吗?”
  锦鹏简直恨不得拿筷子敲她的头,又不敢,只得敲自己:“把你给得意的,爱吃不吃。”
  这才小心地咬一口,舌头卷着送到嘴里,他漫不经心地问:“好吃不?”
  抬眼看见他眼里泄漏的紧张,她装模做样地闭上眼品了品,方才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一进嘴里就滑下去肚子去了,没尝出来。”
  锦鹏梗着脖子怔了半日,盯着她又是笑又是气:“原来宛青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只不知好歹的猴儿。”绮罗只是埋头吃饭,锦鹏三三两两地把鱼挑过刺了放进她碗里,自己倒未曾好生吃,等绮罗放下碗来,才“咦”了一声,却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只说:“光顾了我自己了。”遂也学着样儿去拣了鱼肉给他,看看盘里,只剩了个鱼头鱼尾,更觉得窘。锦鹏却浑不在意,捧着碗津津有味地啃着鱼头。
  两个人慢慢吃过了饭,绮罗便起身收拾,锦鹏慌忙拦着道:“别,家里就这么几个碗,摔了就没了,还是我来吧。”
  绮罗听他嘴上说的刻薄,行动却全是体贴之意,只咬着唇站在一边微笑,见他端了碗筷出去,便也跟了出去,一个洗碗,一个便在一边拿了抹布慢慢地拭干,外头的风呼呼地在窗外盘旋,雪粒子已经漫天地洒下来了,沙沙作响。灶里的火却还未熄,微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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