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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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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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第一个房客。
这小公主的东西异乎寻常的多,光衣服就搬来了几大箱子。
我不关心她有多少东西,反正只分配给她这一间房,她爱塞多少塞多少进去。她的物质是够丰富的,我讥讽的把唇角向上翘一翘。是的,我嫉妒了,因为我从来没享受过这样丰盛的物质关怀。
哦,不,不见得。在我儿时,那短暂的几年幸福时光里,父亲对我也是极尽宠溺的吧?
我看着客厅容易被碰坏的物事都移到了旁边,算是略可放心,索性走到阳台上去坐着,喝我的水果茶去。
才喝几口,我听到客厅里响起一个娇脆的女孩子声音:“黄姨,这房子老旧老旧的,我不喜欢。你看,还是藤条的沙发,多土气。”
我想翻白眼。大约翻到一半时,想想不该为不值得的人破坏气质,故此停止,拿起面前的水果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跟着那女孩子的声音说:“黄姨,这间卧室带着小阳台,我喜欢这间,我不要住那一间。”
我一下子跳起来,冲到客厅里。不速之客已经半个身子都踏进我的卧室里。我在心里发誓:明天便去找锁匠来装锁,我的卧室可不能再象这样让随便什么人一推便进。
黄律师转过脸来,看到我,脸上露出笑意。她说:“浅予,你看,顾盼很喜欢你这间……”
“想都别想。”我直接截断黄律师的话。其实另外那间卧室更大,是原来的两间房间打通成一间的,有很大的落地窗子,还做了一个半隔断隔出一间小小起居室。父亲和……叶恬以前就住那房间里。
现今我住的房间是父亲当年替我布置的儿童房,装修得幼稚,全粉色系列,连墙纸都是粉粉的红。我经常在想,父亲当年布置我这房间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不只一个朋友说我的房间陈设幼稚,可我都从不舍得改动里面的陈设。上次我换墙纸,走遍了全城去找同样颜色的粉色墙纸。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她一声喜欢,我就得搬离?想得倒美。
黄律师讪讪的拉着小女生出来。她同我介绍:“浅予,这就是你妹妹,顾盼。盼盼,快叫姐姐。”
小女生已经有近一米六,看上去象大人了。她神情很娇,长得自然是美的,眉目颇有点象她那老混蛋父亲。
她娇娇的对我一鞠躬:“姐姐好。”
我别开身子。“不客气,你的房间在那边,自便吧。”我走过去,关上我的房间门。
她跟在我后头,迷惑的问我:“姐姐,你不喜欢我?”
我反问:“我有喜欢你的理由吗?”
她睁大眼睛:“姐姐原来你也爱看大话西游?”
我啼笑皆非。
她又说:“姐姐,你是因为妈妈喜欢我多过喜欢你,才不喜欢我的吧?”很自作聪明的语气。
我想骇笑。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不会说话的人。由此可见以前她被宠得有多彻底。可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我一时发不出声音。
并且,奇怪,她的父母不是才失踪,并且留下遗书号称要自杀么?可这小妹妹好象并没有一丝伤怀样子,并且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也没有,我为之叹为观止。
黄律师尴尬的支开顾盼:“盼盼,别挡在这儿,工人还要搬东西呢,仔细撞着你。去客厅坐坐吧。”非常慈爱的语气。我不记得她对我使用过这类语气。
顾盼听话的走开,一走到客厅就惊呼:“呀,这是什么?黄姨,这是玻璃风铃吗?”
我喝:“别乱碰。”那是若干年前流行的玩意了,当时班里的小女生几乎人人窗前都挂一串。我曾经很渴望拥有,后来……是住在楼上的邻居家男孩子搬家前吧,送了我这一挂。
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以前朋友同学送的哪怕一张小小卡片,我也都珍重的收存着。
顾盼继续吃惊。“黄姨,在家里挂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土气太寒酸了?我那挂水晶风铃替我带来没有?在哪只箱子里?”她踏一只小凳子,掂起脚,试图去取下那挂风铃。
我忍无可忍,正准备冲出去制止,大门处又传来轻轻扣门声。
其实大门一直开着,因为要替小公主搬来行李的原因。会这样扣门的,当然不是工人,而是访客。从我这角度看不到大门,我赶着往大门处走去。
顾盼已经先我一步自客厅走到大门口。我听到她用甜甜的声音问来人:“大哥哥,你有什么事?”
难道是舒展赶来了?我在心里猜疑。
然后我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略有点迟疑的发问:“请问……你们这里,换房主了?”
我与楼上楼下的邻居并不是很熟,以前倒是很熟的,可是最近四五年间,旧邻居一一迁出,而我因一直早出晚归,再加上也不是一个热情外向的人,于是与新邻居便难免疏于来往。现在想来是楼下的住客听到动静上来询问。也是,小公主搬家的阵仗大,难免搅扰邻居。
顾盼还在自我介绍:“是的,大哥哥,我叫顾盼,今天才搬来这里,请多多关照。”
我赶快赶出去。“不好意思,是楼下的邻居吧?我们搬东西打扰到了你们休息,真是对不起。我们会尽量放轻声音的……”
说话间,我才注意到门口的男子。他衣着很普通,衬衫与灰色长裤,看得出质料与做工都很好,都市白领的标准打扮。头发也就是整齐利落的发型,并没有新潮的染发或是弄得凌乱不已。按说这样的人都会里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可是,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楼梯间里,没有任何肢体语言或表情动作,昏暗的光线中,居然有种类似发光体的感觉,引人注目。
为什么?因他有极好的相貌与极佳的身材。我斜眼瞧去,目测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并且难得的是宽肩、蜂腰,简直是上佳的衣架子。至于面容,若不是现今心情不好,我几乎要吹一声口哨:轩挺的眉,深邃的眼,嘴角自然的上扬。那样普通的衣着与发型都掩不去他的光华,他安静的站在楼梯间里,我想起一个词:玉树临风。
他的皮肤颇白,举手投足间很是斯文,眉目间挺有书卷味儿。我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这是我作为广告设计者的职业习惯,一向对美的物事喜欢多看两眼。
也许我的视线太过直接,他竟然局促起来,白皙的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
他说:“没有……没有打搅到我……我只是听到响动,来看看是否可以帮上一点忙……我们是邻居嘛。”
连话都说得这样结结巴巴的,我不禁自问,难道我的眼神或表情或肢体动作,这样吓人?
而显然顾盼这小毛丫头有点惑于这名男子的美色,自管自在一边雀跃:“好极了,大哥哥,你可以帮我取下那挂风铃吗?我想换一串。还有,我要布置房间,你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她竟然伸手拉那名男子,要他入内。
我冷冷的在一边说:“这位先生,谢谢你。不过打搅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更不敢麻烦你还来替我们做事。我会叫工人尽快弄好。现在屋子一团乱,也不好请你进来坐坐,等我们一切都布置妥当了,再请你来作客吧。”
那名男子怔在当场,神情有点难堪,一时间进退不得。
他的脸上仍有薄薄红晕,显然他是一个较为内向的男子。这样的男子,能来问一声邻居需要帮忙与否都是很难得的。何况他还长得那样俊秀,弄得他这样难堪,我心里有点不忍。其实我并非针对他,我只是不满顾盼自说自话要领人入内,还想换我的风铃。
顾盼委屈的说:“可是只有大哥哥够高,没有他,我们怎么摘得下那串风铃?”她居然强拉着男子进了房里,还举起手指示着那串让她瞧不上眼的风铃:“大哥哥,你看,是不是很土气?”
我气恼的跟进去。
男子望着那串风铃,表情很奇怪,眼神闪烁着,没有作声。
他虽然内向,可是并不木讷,至上看上去不是笨人。他想必已经看出了我与顾盼之间暗潮汹涌的紧绷气氛,故此哪里敢贸然发言,得罪其中一方的人。
这时黄律师也自顾盼那间房里赶出来。“盼盼,我找到你那串风铃了……”看一看客厅中站着的三个人,她讶异:“发生了什么事,干嘛都站着?盼盼,这位先生是什么人?”
顾盼放开那名男子,奔过去接过黄律师手里的风铃:“大哥哥,姐姐,你们看,这风铃是不是很美?这是我爸爸从奥地利带回来的……拿来换掉这串老土风铃,肯定可以令客厅显得好看。”她提在手里向我们展示。
还是老混蛋买给她的!我怒火一下子涌上头顶,顾不得身边还有陌生邻居在旁,一口拒绝:“不行,你的东西在你房里怎么挂随便你,我客厅里的东西,不准你乱动!”
顾盼委曲的退了一步,眼晴里泛起泪影。她楚楚可怜的转向那名男子:“大哥哥,你说……我这串风铃,是不是比那串美?”
男子微笑。他此刻似乎没之前那样紧张了,居然可以同顾盼侃侃而谈而不结巴:“小妹妹,一件事物美不美,要看每一个人的观察角度,这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觉得美的东西,也许你姐姐不认为美;而你姐姐喜欢的东西,你不见得赞成。并且,有的东西,也许主人会因为拥有的时间长了,就失去了新鲜感,觉得它不美了。而另一些主人,却会因为拥有一件东西的时间长了,反而产生了感情,觉得它越看越美。”
我想我没有错看,身边的男子随着他的谈话,笑容慢慢加深。他莫非对顾盼产生了兴趣,想对她施美男计?顾盼一直望着这男子,脸上已经没了先时的欲哭表情。
她说:“那么大哥哥,从你的角度,你觉得是哪串风铃美?”
她还是非要争个输赢。
男子笑了,转头望我一眼。“大哥哥是老式人,不太有审美情趣。不过大哥哥读中学时这样的风铃很流行,每个女同学都喜欢,所以大哥哥想,这样受到大家喜欢的风铃,应该是美的吧?”他伸手指向客厅中悬着的那串风铃。
我的唇边禁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顾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看看我又看看那名男子,嘴角开始往下垂。
黄律师赶快打圆场:“盼盼,来,我们去看看,你这串风铃挂在起居室那里肯定很有趣……”
谁也料不到,顾盼的眼圈一红,哗的一声就那样哭了起来,然后一边抽泣着,一边往她的房间里冲了进去。然后在她房间里发出更大的哭声。
黄律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说:“浅予,不要太过份了,她还是孩子,她毕竟是你妹妹!”
重重的掷下这两句话,她沉着脸匆匆赶去安抚小公主。
我站在原地,咬住下唇。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阻止了她取下我喜欢的风铃,怎么就算我虐待她了?就是我过份了?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奇怪与难堪。想来那名男子也这样觉得。他咳了一声,然后,尴尬的说:“是……是我不好,让令妹……生气了……”
我苦笑:“不关你的事。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那么……我想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们……”
我实在不忍心为难这老实人。我说:“怎么会,这不是你的关系。”我送他出门。他局促的冲我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去。
我望着他的身子在楼道里消失,才想到一个问题。他是楼上的住客?什么时候搬来的?
楼上,以前是庄家的房子。爸爸在的时候,我们家跟庄家走得很近。庄家的小哥哥……我甩甩头,扔开一些涌上脑海里的记忆。我继续寻思,上面的房子是转卖了,还是转租?记得楼上也有好几年没有人居住了。
并且,楼下的邻居都没有来暗示我们搬家搞出来的响动,这名男子却来了……是诚心想帮忙,还是他的听力特别敏锐?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未见得理想。如果他听力特别敏锐的话,我需要注意,太晚时不能把音乐开得太大声。我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时急促脚步声响起,先前那名男子急匆匆下楼来。他看到我,松一口气,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庄……庄亦谐。”
“庄亦谐?”我念了一遍,轻轻笑:“这个名字很有趣。”
我看到他望着我,眼睛里带点期盼神色。哦,我一省,同他说:“我叫方浅予。”
他眼神有点闪烁,停顿了三五秒,才说:“好名字。”
我们简直是在互相恭维。我唇边禁不住泛起笑意。
他看到我笑,脸又红了。“呃,你们大约很忙吧,我先上去了。”他逃也似的上楼去。
我本来想问问他与原来的住户庄家有什么关系。可是想到实在太晚了,也放弃了叫住他的想法。
这时又有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传自楼下。我转眼望去,舒展出现在了楼道口。他一看到我,脸上马上绽开笑容,凑上来吻了吻我的脸。
“吃了饭没有?我替你带了福祥楼的小笼包当夜宵。”他越过我的肩膀向屋里张望:“妹妹搬来了?”
他叫得可真亲热。我闷闷的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搬东西的工人鱼贯而出。舒展问他们:“搬完了?”
工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点头。
舒展不无遗憾的说:“我来晚了。”
我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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