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一直有蠢蠢欲试的架势,但他的画画,实在拿不出手,这事最后也只好作罢了。
我们在两天后的上午,来到了挨着嗒旺的那个关卡。
斗鸡眼曾经形容过这个关卡,按他的意思,这关卡就跟个山寨的寨门一样,但要我说,他形容的“谦虚”了。
这关卡是用青砖和水泥混合搭建成的,大门跟城门差不多,在大门两旁,还立着两个岗哨,每个岗哨上架着一挺老式重机枪,还站着两个恶三士兵。
我心说就这种关卡,绝对跟炮楼子有一拼,而且这两挺重机枪,摆放的位置实在太损了。
一旦开枪,它俩射出的子弹能组成一个交叉火网,有它俩在,守护着这个要塞,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我能想到的,胡子也想到了。我俩还交流下眼神。
但我俩都没多说啥,毕竟我俩说的是汉语,在这种敏感的地方,很容易祸从口出。
我俩跟在斗鸡眼那五个人的后面,我们一起推车,来到了关卡大门的下方。
大门两旁站着四名男子,他们并没穿恶三的军服,反倒都是便装,但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胳膊上都带着一个红袖标。
他们的态度也不好,拿出凶巴巴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他们还叽里咕噜说着话,跟斗鸡眼几人交流着。
我虽然不懂他们说的啥,但能感觉出来,他们说的不是天竺语,更像是土话,尤其他们跟斗鸡眼交流起来,并不怎么费劲。
我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随后我四下打量着,发现在大门里面,挨着大门的一个角落里,正坐着四个男子。
这四人长得黑不拉几的,一看就是地道的天竺人,他们聚在一起,还打着牌呢,桌上也摆着茶水,看着很休闲。
我明白了,这四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守卫,但他们偷懒耍滑,又把守门的工作外包了。
我们跟那四个临时的守卫,沟通了很久,这四人还百般刁难,最后他们还硬生生抢走了四张狗皮,这才让我们这些商贩进了关卡。
我心里很不舒服,尤其经过这四个临时守卫时,我看着他们贪婪的摸着狗皮的样子,我心说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国内的,难道这么样的刁难着同胞,他们心安理得?不羞愧和害臊么?
当然了,我们走进关卡后,我还对斗鸡眼示意,我们立刻按照原计划,奔向那个地摊市场。
现在这时间,地摊市场很热闹,摆摊的很多,逛市场的买家也很多。乍一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
我们找个角落的空地,斗鸡眼他们先卸货,毕竟我们要做样子,也摆出个摊子来。
我没参与铺货,反倒趁空跟胡子一起,在整个市场里简单的转悠了一番。
这市场卖什么的都有,要我说,几乎囊括了日常生活的所有所需品。
我对食品和衣服这两类都比较感兴趣,因为我知道那村里是什么个情况,村民们太缺美食和衣服了。
我默默记下了几个摊子,而且我还发现,这市场里流通的货币是卢比。
胡子跟我不一样,他感兴趣的东西太杂了,尤其他还在一个卖某种保健品的摊位前停留了一段时间。
等我俩回来时,斗鸡眼他们已经把摊子弄好了。
这摊子上,最外面摆着一排狗皮,最里面摆的是成堆的土豆。
我望着土豆,稍微想了想,我对斗鸡眼他们说,“先把土豆收了。”
斗鸡眼显得很不解,但他还是照做了,结果我们的摊子,成了纯粹的卖狗皮的了。
斗鸡眼这哥五个,全蹲在摊子旁,我和胡子退到幕后,我还把那个定位仪拿了出来。
我打开后,这上面并没出现什么亮点。
胡子有个担心的地方,问我,“咱俩来的会不会晚了,方皓钰那个兔崽子,会不会已经提前一步混到嗒旺来了?”
我不确定,最后我这么回答,那意思,我们先蹲守几天看看,要是还没方皓钰的消息,我们再商量别的计划。
胡子点头说行。
我发现我们的摊子生意很火,隔了没多久,斗鸡眼他们就卖了五张狗皮,斗鸡眼拿着一沓子卢比,兴冲冲的凑了过来。
他递给我时,还念叨说,“钱,今天运气好,竟然卖了这么多钱?”
我和胡子盯着那几张卢比。胡子问,“一共卖了多少?”
斗鸡眼回答,“七百多呢。”
我和胡子都一皱眉,在我印象中,卢比跟人民币的比率很低,大约十比一。
我心说七百多卢比,合成人民币的话,岂不才七十块钱?
胡子更是忍不住呵了一声,接着说,“五张狗皮才卖七十块,咱们是傻子么?”
斗鸡眼拿出很认真的架势,跟胡子强调,说这价格不错了,有时候一张狗皮只能卖几十卢比。
胡子依旧不满意的摇摇头,他随后还看着我说,“别人这么卖,我就不说啥了,但咱们的摊子,卖这价,吃这种哑巴亏,你同意么?”
我也摇摇头,而且这一刻,我冒出一个念头来!
我特意走到摊子前,打量着我们卖的狗皮。
这些狗皮原本的成色不错,也几乎都是一整张的。但问题是,这些狗皮都很脏,有些皮毛上还粘着血点子呢,另外整体一看,这些皮毛给人乱糟糟的感觉。
我跟斗鸡眼说,“先临时收摊。”
斗鸡眼愣住了,他把我的话翻译后,那四人也都愣住了。
但胡子嘿嘿笑了,他懂我的意思,他还催促说,“怎么着?保长的话,不好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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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奸商(二)
斗鸡眼和那四个人拿出继续晕乎乎的架势,但他们很听话,立刻收摊了。
他们把摆好的狗皮都撤了,而且我们把摊子往后退了退,我让大根四人围着站好,帮我挡一下。
我先挑出一个看着最不“起眼”的狗皮,我把它平铺好。
我打量着整张狗皮,我没把瓷刀拿出来,毕竟这刀过于锋利,一旦失手,绝对能毁掉这张皮。
斗鸡眼他们也都带着小折叠刀呢,我随便借了一把折叠刀。
我用折叠刀对着这张狗皮东割割、西划划的,把那些看着多余尤其是影响感官效果的地方都去掉。
也别说,被我这么摆弄一番,整张狗皮看着顺眼多了。
斗鸡眼跟大根他们,一时间眼神有点愣。
我站起来,隔远打量着这张狗皮,说实话,我还是不满意,我想要一种让别人看到就想买的冲动。
我又找到一块碎布,对着狗皮擦拭起来。
胡子原本一直旁观着,他这时轻轻喂了一声,这是对我的一种提醒。
我看着他,胡子又对我说,“兄弟,这方面你可能就不如我拿手了,你等会。”
随后胡子又叫上斗鸡眼,尤其还拿走了两百卢比。
这俩人拿出逛市场的架势,我也不知道这缺德兽干嘛去了,但我只能拿出等的架势。
大约一刻钟后,胡子带着斗鸡眼回来了,这哥俩买了不少东西。
斗鸡眼捧着一堆药剂瓶,这些瓶子都很小,但上面没贴着标签,胡子则拿着一个二手熨斗,以及一个小黑盒子,看着像是鞋油这类的东西。
胡子嘿嘿笑着,对我摆手示意,让我腾地方。
我跟胡子互换了位置,胡子先把熨斗和小黑盒子放在一旁。
他接过斗鸡眼手里的药剂瓶,当着我们的面调试起来。我趁空还挑了几个药剂观察一番。
这药剂味道很怪,有的有股子香蕉味,有的是刺鼻,估计里面有工业酒精。
胡子调好之后,用药剂把这皮毛擦了擦,尤其重点擦拭那些不好看的地方。
之后胡子又把熨斗拿起来。这熨斗倒是不用插电,胡子摁下开关,立刻就能熨烫。
我猜这是储热式的熨斗。我趁空问斗鸡眼,那意思,这熨斗和药剂一共花了多少钱?
斗鸡眼比划个十五的手势,他指着胡子说,“精英就是精英,比我们村的老娘们还厉害,太能讲价了。”
胡子也听到这话了,他只是脸一沉,但因为正在工作,他也没说什么。
等熨烫后,胡子又把小黑盒打开,这里面确实是油。胡子用布条占着它,对着狗皮好一顿的涂抹,我看着动作,想起了擦鞋油。
我发现被胡子这么弄了一番后,这皮毛简直是太亮丽了。
斗鸡眼他们连连称赞,都这辈子就没讲过这么好的皮毛,而胡子反倒拿出遗憾样,说现在条件有限,不然再弄点漆料喷一喷,效果更绝。
我挺好奇,趁空问胡子,“你除了当过扒子,是不是也在皮毛翻新的店铺干过?”
不然他如此专业,说没干过的话,我都不信。
而胡子呢,凑到我耳边,悄悄说,“当扒子时,也会偷到貂儿(大衣),如果不懂点翻新的技巧,怎么脱手?”
我曾经就感慨过,觉得当扒子是一门学问,现在一看,我更加佩服这么个“神圣”的职业了。
我和胡子配合着,一共翻新了二十张狗皮,这些狗皮最后并排摆着,简直都耀眼。
我觉得可以了,对斗鸡眼说,“开张!”
他们立刻很积极的再次铺货、摆摊。
我们的辛苦并没有白费,几乎是刚摆上,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他们盯着这些狗皮,一会这个人叽里咕噜说几句,一会那个人念叨着的。
斗鸡眼跟这些人交流几句后,又问我,“保长,这次皮毛卖多少钱合适?他们都在问价。”
我琢磨起来,而胡子呢,想都不想,立刻接话说,“两千卢比。”
斗鸡眼明显一哆嗦,他反问,“咋这么贵?能卖出去?”
胡子很自信的哼笑一声,他还举例说,“知道落地果么?农民辛辛苦苦种的苹果,被那些奸商用几毛钱一斤的价格全收走了,而这些奸商,回去后,把这些烂苹果做成罐头,等送到超市时,一个罐头少说要十五六块,你们算算,这是什么比例,升了多少番?你再看看,买罐头的人少么?”
斗鸡眼拿出犹豫的架势,我对斗鸡眼摆手,那意思,就按胡子说的去做。
斗鸡眼跟那些围着摊子的人又念叨几句。
估计是听到两千卢比的报价后,有些人被吓住了,他们立刻扭身就走,但也剩下一小部分人,他们依旧盯着狗皮。
这小部分人中,更多的是女子。
胡子嘿嘿笑了,跟我说,“看到没?女人嘛,对自己下手往往是狠一点的。”
倒不是我滑头,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斗鸡眼,“有人问你这狗皮是哪里弄来的没?”
斗鸡眼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之前卖狗皮时,有人问过,这次翻新后,还没人提到呢。
我跟斗鸡眼说,“你一会主动吆喝一嗓子,说这都是拉萨过来的货。”
斗鸡眼不太明白,反问我,“这都是村里吃狗肉时扒下来的狗皮,怎么又成了拉萨货了?”
胡子倒是懂我,他跟斗鸡眼解释几句。那意思,如果有一家医院,它的名字是某某县城医院,而有同样的另一家医院,它在北京办的手续,也叫北京某医院,相比之下,这北京某医院,绝对是上档次的,甚至去看病的患者也会很多。
斗鸡眼还是有些犯懵,想想也是,他不懂地域优势的道理。
但他有一个优点,很听话。他立刻对着这些犹豫不决的顾客喊了起来。
我发现拉萨的字眼,果然有效果。在斗鸡眼吹嘘一番后,有两个女人先掏了腰包,各自买了一张狗皮。
这也引起了连锁反应。陆续又有五张狗皮脱手了。
斗鸡眼拿出不可思议的架势,尤其当他握着那么一沓子卢比后,简直都蒙圈了。
我让斗鸡眼别松劲儿,而且现在也不是松劲儿的时候。我让他继续吆喝着,甚至是派大根几人,一人拿着一张狗皮,在整个市场里走一走,这也是一种无形的营销嘛。
斗鸡眼他们绝对是被我和胡子上了一课。
等到下午收摊的时候,我们一共卖了差不多一麻袋半的狗皮。
斗鸡眼和大根他们,都蹲着数钱。初步算了算,我们挣了差不多十万卢比。
其实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并不多,才一万块而已,但对于斗鸡眼这些人来说,这钱就算死天文数字了。
我和胡子发现斗鸡眼数钱时,他的眼睛时不时会变得正常。
胡子忍不住感叹一句,那意思,见钱眼开这句话,无论从哪方面看,果然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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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孤立
这一天下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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