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老皱眉。
“主仆?离君,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依我看……”
赓离君笑道:“三位长老,你们觉得如此滑溜的泥鳅除了这主仆之契外,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不安分的心死死地锁住呢?”
三个老头沉默了。
“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赓离君听到钟岳这丝毫没有惧意的声音,说道:“问吧,我的好仆人。”他确实很喜欢这具可造之材,将来若是能有个圣人仆役,那该是多么威风的事情?
“你这样做,道圣知道么?”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让尊上知道么?”
钟岳眯缝着眼,又问道:“九幽之地,当初是你暗算姚大家的吧?”
“那个臭女人,和我抢东西,没有要了她的命,已经算是给云宫一个面子了。”
“嗯,你比我狠,确实厉害。”
赓离君本来还嫌钟岳话多,不过听到这句赞美,也就不在意了,说道:“是吧,你跟了我,不吃亏的。不过得缔结主仆契约,不然没有这天地反噬,我还真没有这么多功夫和你勾心斗角。”
“好吧。”
“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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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钟声响起归家的信号【为宁安然呀长老加更2/7】
就连道庭的三个老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为钟岳还要殊死一搏了,看之前那刺激的暗巷之战,对于钟岳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如今的道庭,容不下两个天才,他们要做的,要么是扼杀,要么是让钟岳站到他们这个阵营之中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前还能逃,现在几位看看,我还有什么反抗的机会么?”
“聪明,我喜欢聪明人。”赓离君愈发欣赏起钟岳来了,“真是可惜,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你触发了凤鸣九皋,我们一定能成为知己。”
钟岳闭着眼睛,一副懒得理会的样子。
有些谨慎的赵永春眯缝着眼,“你可莫要耍什么花招。除非你感觉能从我们几个人手里逃出去,不过我们可不会像之前那几个老剑棍那样大意。这里已经布下了杀阵,只要你敢越出半步,粉身碎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看,我还能耍什么花招?”
赓离君手中墨韵一挥,说道:“把手伸出来,我会在你身上种下道种,这样只要你敢违抗我,哪怕你就是圣人之境,在我面前也是脆得像一张纸。”
钟岳耷拉着的黑色袍子有些狼狈,衣衫褴褛,真是有点丧家之犬的意思。
他将手抬起来。
“你看看你,衣服都破了,等加入了道庭,有上好的锦缎给你量体裁衣。”
“那真是很好。”钟岳的语气很平静。
三清老看到钟岳这么顺从的样子,也是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个刺头是真的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
赓离君用手指画好的符文渐渐凝聚起来,变成一颗细小的种子,慢慢朝钟岳手臂落下去。
“将袖袍拉起来。”
钟岳左手过去拉袖袍,“哦,好。”
他的手指抓住袖袍,缓缓地朝上拉去。
赓离君看着拉起来的袖袍,当看到那一点星芒,从袖袍之中飞出来时,瞳孔一缩,怒道:“养不熟的狼崽子!”
这次,钟岳的这道笔意,承载了神人九势的所有笔法,甚至还杂糅了张僧繇的画骨八法,如果不是龙圣传承被这么封印着,他甚至就像解开符文,来一场殊死斗争。
“当仆人?你们仨老杂毛加个野儿子,当我仆人都嫌脏!”
一句话,顿时将几人的肺都气炸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有这么快束手就擒!”
这点星芒飞至,赓离君手中符文划过,一张道符燃起,“雕虫小技,你以为我是商仲那样的憨人?”
道符慢慢扩开,包裹住了钟岳这支星芒之笔。
嗤嗤。
夜空之中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赓离君盯着那道符内的动静,三清老快速上前,准备控制住钟岳,然而原本已经被截住的道符,还没多少工夫,忽然嗤的一声,星芒破出,朝赓离君飞过来。
“离君,小心!”
“无妨,还能让这小子伤到不成?”
赓离君手中那柄轻摇的纸扇飞出,上边几个大字威严神圣。
这点星芒触碰到纸扇的时候,终于是颤抖起来。
砰的一声。
飞到了汴河之上,绽放出了明亮耀眼的银色烟花。
这种刺眼,就连收了纸扇的赓离君都那袖袍遮眼,太扎眼了。
“又是这种小把戏。”
等待明光黯淡下来,几人才恢复视线。
嘶!
“人呢?”
赓离君瞳孔一缩,也是非常震惊,“人呢?”
“大阵完好,并没有被破啊!”
“见鬼了,他到底怎么消失的!”
赓离君脸色铁青,“该死的,这小子真是狡猾异常啊!”
“赶紧去找,若是被他逃出升天,告知尊上,这就麻烦了。”
赓离君眼神一横,看着赵永春,“赵长老的意思,在我和他之中,圣君会选择他么?”
“这……”
“真是该死!他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汴河的水清平无波。
这一夜,先是双凤舞汴河,又来了五剑藏暗巷,最后三清围花火。
钟岳这朵铁树银花,再也没有从汴河里爬出来,谁也不知道,夜行离去的钟不器去了哪里。
“奶奶,刚刚那泥有烟花,好大的烟花。”
“嘘,不是烟花,有神仙在打架,乖,撒完尿赶紧再睡一会儿。”老太婆安抚着被惊醒的小孩。
汴河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
……
……
回去的路异常崎岖,但是钟岳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一回,就算九死一生,他都要死在自己的家乡。
大乾虽然再好,也没有故土,也没有亲人,也没有归属感。
烟花绽放的瞬间,他也就传送回去了。
“定位地球。”
“宿主是否选择直接定位地球?”
“确定!”
如果说之前传送至大乾已经让钟岳感受到了这种肉身传送的恐怖,那么如果先回系统,再回地球,这样的双重风险,是目前钟岳无法承受的。他只能拼运气,直接传送回地球,看看有没有回去的机会。
凝墨入道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坚韧了不少,这才敢尝试这样子冒险的传送,而且他也是被逼到了绝地,如果还有一线生机,他也不会选择这条危险的道路。
那三个老杂鱼,随随便便就可以控制住他,至于认怂人主,那绝对是不存在的。按照钟岳的话,他一个玩家,像一群npc低头当狗,那简直是游戏体验感差到爆炸了。
“系统模拟定位完毕,由于宿主境界较低,定位无法精准,危险系数极高。”
钟岳懒得再回答了,身上的墨韵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黑白双色的椭圆。
这样高速地传送,钟岳已经感受到了墨韵在一点点的消散,好在神人九势增持下的骨法让他没有像之前像之前一般直接昏死过去,但是整个身体,还是咯咯地在打颤,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坚持住!
一定要坚持住!
钟岳这样鼓励自己,之前昏过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但是现在,他还保持着轻盈的意识,自然不能让自己陷入困境。
丹田内的墨韵很快就枯竭了,翰墨境确实无法在这样的高速传送之下维持太久的实力。
神人九势的反哺,也只是让钟岳整个人不被撕裂,无法再提供什么多余的墨韵来让这个保护罩维持下去。
钟岳体内的金色符文又不受控制地被震散了。龙圣的这道传承再一次发挥出它的余热,将原本要破裂开来的墨韵护罩给维持住了。
钟岳大喜,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张给力啊!他不知道,远在大乾的苟老七,又一次满地打滚地哭爹喊娘,主仆二人离中州百里之遥了,然而又找不见他了。
钟岳闭目,调整自己的身体,慢慢蜷缩在一起,这样能让墨韵罩消耗更少一些。
就这样无尽地虚空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连龙圣的这道圣人意志都消耗殆尽了。钟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浮了起来,好像轻飘飘的,远处似乎还有悠扬的钟声响起。
这是归家的信号。
在一片向日葵的花海之中,暮光笼罩下,梳着羊角辫的小孩惊恐地看着被烧出一片空白的土壤中躺着的钟岳。
“爹……爹……啊!有……有人……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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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书坛乱象
***两年后***
沪上
纪伯昶拎着公文包,笑着跨入会议厅,“诸位沪上的同仁们,这次我专程过来,是来洽谈两年前西岭峰会上,达成的一项重要举措——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的相关事宜。”
刘同眉头一挑,“纪社长,这件事情好像与你无关吧?”
“刘教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当时我们西岭印社组织筹划了这活动,还有不少的西岭成员签下了志愿书,就等着联盟成立,作为联盟的发起人,我想,我如今有权来商议此事。”
云徽笑道:“纪社长,当时我也在场,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强烈反对这件事情的吧?”
纪伯昶很淡定地说道:“是,当初我是反对,因为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不过如今事已至此,当初的发起人又消失了,我只好挑起这个大梁,还请各位沪上的同仁履行当初志愿书上的义务,加入到华东艺术家联盟的阵营里。”
“真是一张嘴说死也是你,说活也是你。走吧,当初我签意愿书,是钟岳引领下的联盟,不是你,我不会履行的。”
“对,我也不会履行。”
会议上无人响应,纪伯昶脸色铁青地扫了一眼,拎起公文包,“我劝诸位再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当初是谁说的,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不是某个人的私人联盟俱乐部?现在怎么,人没了,这联盟就黄了?呵呵……”他拎着公文包走出了会议室。
两年了,整个书坛还是笼罩在钟岳日本之行,那幅传世的《钟氏家信》阴影下。然而钟岳的消失,更加让书坛不少人扼腕叹气,譬如赵永胜,譬如刘同等人,时机已经成熟,然而人不见了,这成败垂成,让他们无法接受。
会议室内沉默了很久。
“其实,就算没有纪伯昶,还是会有其他人来窃取果实的。”
“当初这个联盟就是准备挖掘青年人才,由青年来领导,现在钟岳消失了,总不能改变联盟的初衷,换咱们来领导吧?”
刘同摇头道:“是谁也不能是纪伯昶,此人功利心太强,当初是反对最强烈的一个,现在想要窃取成果,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人说道:“巴蜀鬼刀、浙派仇闻贞等早就说了,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他们只认钟岳,其余人谁也别想。”
“那要是钟岳死了呢?”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
……
“坐。”
纪伯昶轻笑道:“凯宏轩近来生意如何?”
“马马虎虎吧,饿不死。”
纪伯昶十指交叉着,“这群老东西,我这些时日跑遍了临安、沪上还有徽州,这些老家伙,当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请他们当顾问,一个个百般推辞,你说说,这是不是老不要脸?”
“他们本来就不想签,何况那小子一消失,书坛走势不明朗,你想搞事情,就得抛出点利益来啊。”
纪伯昶眉头一挑,“你是说……商业化?”
“看来你也不傻。这个时代,谁还去做无价值的公益,不靠谱的事情,早就可以吹了。”
“我等了两年,如今那股姓钟的带起来的书法热算是过去了,书坛也消停了,是该回到原来的状态下来了。”
王格擦了擦嘴角,“小纪,你得从西岭内下手,多和钱筠尧、还有邵社长说说,直接将华东艺术家联盟设在西岭,好办很多。”
“诶,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道理。只是社长向来保守,这么激进的想法,肯定不会答应的。”
王格喃喃道:“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现在那朵阴云散去,天亡钟不器,总算清净了……”
……
……
嗒。
嗒。
钢笔的盖子在欧阳明手上来回敲打着桌面。
“欧阳先生。”戴着顶毡帽的老头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走进了屋子里。
“坐吧。”
“谢谢。”
欧阳明喝了口咖啡,说道:“委托中井探长查的事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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