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戴着顶毡帽的老头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走进了屋子里。
“坐吧。”
“谢谢。”
欧阳明喝了口咖啡,说道:“委托中井探长查的事情,如何了?”
“哦,这里是我两年来搜集的资料,您过目。”
欧阳明喝着咖啡,仔细看着一沓厚厚的文件,都翻译成了中文,还配上了不少的勘察照片,一看就是专业的。欧阳明开始还一页页地翻看,后来也是没了兴致,便合起来,“中井探长,你就告诉我,人到底找没找到吧。”
“真是很抱歉,欧阳先生。您拜托我找的人,根本就不再日本。”
“放!……”欧阳明咖啡杯顿在桌上,托着脑袋问道:“那古山见一呢,找到没有?”
“也没有,消失的还有江口重池,不过我查到,两年前那晚,墨人社确实去了长野山庄。”
欧阳明眉头微皱,“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这些内容都是我告诉你的!”
“对不起,欧阳先生。有些事情不好深入去查,因为去查那些出入境调查等,很有可能会引起警方怀疑的。”
欧阳明拍了拍这沓废纸,问道:“那你这两年来,调查了这么久,就调查出这堆废纸来?”
中井禀蓝起身,鞠了一躬,说道:“至少,钟先生要么偷渡回国了,要么就在日本隐居了,反正应该还活着,这里有很多资料是外国人口失踪以及亡故的档案调查,并没有符合您要找的人的。”
“行吧,领钱,然后滚蛋。”
这位从日本远道而来的探长也没有因为欧阳明的粗口而感到屈辱,好久没有这样的大金主光顾生意了,“那么欧阳先生,还继续调查下去么?”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这个煞笔还会送你钱?”
“眼下案子到这里了,如果放弃,之后再要续上去找,线索就很有可能断了。”
欧阳明冷冷地看着他,“你特么的有什么线索?查了个屁,你这些垃圾信息,我找个煞笔也能查到!”
“啧啧,欧阳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话不能这么说,万一……”
“滚!滚滚滚!”欧阳明生气地将这日本探长给轰走了。
叶安拿着资料走进来。
“叶哥。”
“阿明,最近王格又蠢蠢欲动了。”
“怎么了?”
他那个书斋里的书法家,大肆污蔑小岳,说是那幅钟氏家信根本不是钟岳写的,而且说钟岳失踪,就是怕这件事被拆穿。
欧阳明眯缝着眼,喃喃道:“岳哥这才出远门两年,这群杂碎就这么跳么?”
“我也觉得该治一治他们了。”
“嗯,沪上世纪会展中心布置地如何了?”
“一切就绪。”叶安笑着。
欧阳明轻笑道:“和爷爷说一声。先借公司的展销会,给岳哥办个个人书画展。”
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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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多情应笑我
“什么?钟岳要办个人书画展?”
“沉寂两年的书法天才钟岳要再次重现书坛了么?”
“世纪会展中心的门票已经被炒到了八千块一张了。”
“八千块?这又不是演唱会,就是看个书法作品,怎么还能将票价炒到这么高呢?”
“你不知道,这次除了那幅盛传已久的《钟氏家信》首次在国内展出外,还有一幅巨制,据说是首次公开场合展出,用以回应某些小人最近对于钟先生的诋毁。”
为什么能炒得这么高,自然是因为此次书画展,是不允许带任何通讯电子设备入场馆拍摄的,也就是说,除了亲眼所见之外,就没有机会再目睹这幅《钟氏家信》了,以及那幅神秘的巨制,在门票和一点漆观望上,将这幅巨制渲染得异常精彩。
五千一张票,还是被抢售一空,在黄牛手里,已经炒到了八千一张。
“阿明,五千一张,是不是有些黑了点?”
欧阳明打着哈欠,“黑么?我们送的一点漆小礼盒,可是市价两千呢。”
“呵呵,一点漆估值也快有十个亿了,听说欧阳国际董事会还准备收购一事,你怎么看?”
“看屁啊,我是经理人,又不是一点漆的法人。”
叶安坐下来,沉默了片刻,问道:“小岳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都两年了,手机也打不通,人也不露面。”
欧阳明看着窗外发呆。
“阿明?”
“嗯,叶哥。”
“怎么魂不守舍的?”
欧阳明笑道:“没什么,叶哥。我爷爷怎么说?”
叶安放下咖啡,“董事长的意思,如今反正一点漆在夸张文化板块的其他业务了,索性就不谈收购了。”
“嗯,那挺好。”
“挺好?”叶安笑道,“你这是打工打上瘾了?”
欧阳明说道:“两年前的时候,一点漆市值才不到五千万,现在各大文化产业板块加起来都有十个亿的市值了,当初在日本,岳哥就说了,一点漆的股份给我一半,所以现在,哈哈……”
叶安一愣,惊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没和董事长提起过?”
“这是咱哥俩的事情,和爷爷没半毛钱关系,而且那时候都是口头上说的,或许岳哥随便说说的呢。”虽然欧阳明话这么说,但他明白,钟岳说出来的话,言出必行。
“你小子够可以啊。”
欧阳明嘿嘿一笑,“主要眼光好。”
他走到阳台上,笑容敛去了,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两年了,他也学会了抽烟。
“嘶~~呼……岳哥,你究竟去哪儿了呢?”
……
……
荷山小学的下课铃想起,熊孩子们顿作鸟兽散。
黄幼薇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抱着音乐书,从音乐教室里走出来。
“小黄老师好。”
“黄老师再见。”
“再见。”黄幼薇微笑着和同事以及学生打着招呼。
如果说她之前十几年的生活是向死而生,那么自从日本回来,才是她生命的开始,像花儿一样的生活。
“黄老师,这朵花送给你。”
黄幼薇蹲下来,拿起一个绿色啤酒瓶里装着的向日葵,微笑道:“谢谢。”
“黄老师,你琴弹得真好,我也好想学琴,可是妈妈说,学琴要花很多钱,家里没钱给我学琴。”
黄幼薇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你要体谅你的妈妈。”
“嗯,黄老师,我回家了。”
“再见。”
如果是几年前,黄幼薇一定会说,我来教你,或者我来帮你负担学费,这两年里,她也成长了很多。如今为人处世,也像个大人一样了。她明白一点,那就是无权粗暴地去干涉他人的生活。
她点开微信,望着太阳下盛开在瓶子里的向日葵,倾听着。
“幼薇啊,你要听话。我会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幼薇!”
黄幼薇转过头看去,看到开着车等候在榕树下的顾秦,笑着走过去,“顾姐姐,你来了啊。”
“走吧,好久不聚了。明天周末你也不上课,我们去市里聚餐。”
“哦,好呀。岳哥有给你打过电话么?”
顾秦握着方向盘,眼神一黯,“走,我们先去吃饭。”
……
……
张国臂掖,以通西域。
七月的盛夏,甘州戈壁的向日葵怒放着。小姑娘带着草帽,底下的羊角辫仍然压制不住地跳脱着。
“丘山,快帮我帮背篓拿来。”
虽然很热,听到小女孩呼唤,以纱裹面的钟岳还是将一大一小两个背篓拿过来,朝小丫头走去。
“丘山,把面纱摘了吧。”
钟岳瞪了眼小丫头。
“我不嫌你长得丑,爹说了,你是火神,就是趁自己不注意,把自己烧着了。”说着,小丫头哈哈地笑起来,两颗蛀掉的大门牙只剩下了半截,看着也是怪喜感的。
钟岳脸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伸出手来,手背已经长出了粉嫩的皮肤,指了指自己的门牙,小丫头顿时就不笑了,“丘山,你敢嘲笑我。”
钟岳并不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不能讲话。九死一生地捡回了一条命,他的身体差一点就熟了,嗓子也坏了,这两年来,慢慢地用墨韵梳理经脉,才有所好转,但是距离痊愈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现在光秃秃的头皮以及没有眉毛,像颗卤蛋似的头,简直跟一拳超人里的主人公一模一样,回沪上,估计谁都不会相信这就是钟岳。
这个叫莎莎的小丫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哼!要不是我发现了你,你早就成肉蔻炒瓜子了。”
钟岳眼珠子一翻,将小背篓放在地方。
莎莎见到钟岳翻白眼的样子,便笑道:“爹说了。等有钱了,就带我去看蛀牙,丘山,我也让爹带你去医院,帮你整容。”
钟岳:“……”
他若是要整容,估计还得植皮植发,这一箩筐下来,先不说能不能恢复成原貌,估计手术费就要几百上千万的,还得忍受术后并发症以及一系列的痛苦,与其如此,钟岳还是决定自我调理。
两人收割着向日葵,弯腰下去,便淹没在了花的海洋里。
她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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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画家丘山【贺alston…King盟主14/14】
甘州的戈壁,山岩裸露,这是钟岳第一次领略西北的丹霞风貌。
看惯了江南丘陵的山清水秀,这样粗犷的风景,则是以红黄为主色调。钟岳和莎莎坐在装满向日葵的铁皮三轮车上,一路上都是莎莎在叽叽喳喳地大呼小叫着,让开着机动三轮车的莎莎他小叔一脸无语。
“小叔,你说我爹快从马场回来了?”
“嗯,你啊,回去赶紧写作业,今天已经带你疯玩了一天了,明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莎莎撅着嘴,说道:“小叔,我和丘山帮你收向日葵,你还不领情!”
“得了吧。你们俩这龟爬的速度,一边玩闹一边收割,这才收了多少?”
“哼!我不管,反正明天爹回来,我要让爹带我去集市买吃的,对了,丘山他要吃……要吃冰淇淋。”
钟岳:“……”
铁皮车上的一大一小,两人王八对绿豆似的大眼瞪小眼。
“得了吧,还丘山呢,丘山他是哑巴,你就瞎扯吧。你爹在马场干活不容易,这一个月赚来不到两千,你要这要那的,还有之前丘山的医药费……”
“小叔!”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铁皮车到了一处山势平坦的村落里,钟岳先跳下铁皮车,然后将莎莎抱下铁皮车。小村落都是那种红砖平房,这样的村落,钟岳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然而这是他即将入住的地方。在医院躺了两年,从医生口中的没救了,到后来的奇迹,钟岳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和墨韵自愈,勉强活了下来。
这是他康复出院之后,第一次走出医院,来到这个贫穷的小村庄。
“丘山,快跟上来,我带你去我家。”
开车的小叔叼着老式的烟斗,拉着一车的向日葵,说道:“去吧。”
钟岳和他点了点头,跟着莎莎朝村庄里走去。村子里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一些年纪实在是大得走不动道的老头老太太,基本看不到有年轻人的踪影。付莎莎和钟岳两人,就像行走在一个老迈到已经快要坍圮的城堡内。
沿着稍稍倾斜地台阶朝上走,莎莎才拎着小背篓,一蹦一跳地进了一处的红瓦房。
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条饿得骨瘦如柴,像是从土坑里刨出来的土狗,一边扯动着生锈的铁链,殷勤地扑向小主人,一边朝中钟岳这么陌生人狂吠着。
“阿花,不要叫。他是丘山,是你的好哥哥。”
钟岳:“……”
自从喉咙不能发声以后,钟岳的沉默和无语,成了常态。
土狗似乎受到了小主人的命令,呜呜地叫了几句,然后就不怎么响动了,摇着尾巴,朝小主人讨着食物,头蹭来蹭去,有些激动地等待着。
莎莎将一根香肠分成了三段,有些不舍地将一段递过来,“丘山,你吃。”
看到小丫头那眼神,钟岳都有些无语了,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而且干了一天的农活,确实饿了,便接过香肠吃起来。
“丘山,我要写作业了,不然明天爹一定不会让我去集市的,你帮我生火,烧点水。爹从马场回来,肯定要洗个脸。”
钟岳嗓子不能说话后,做事情就干脆直接起来,也不用手比划,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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