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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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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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工作忙,但现在可要歇着了,多吃东西,不能挑食,高跟鞋不能穿的,脚肿起来根本不能走路,要穿布鞋才好。”说着就笑起来,“那一个孩子养在外头,虽然母亲不好,但孩子倒是很乖,哭起来怪叫人心疼的。你这胎生下来,正好有个哥哥,就是委屈你了。”
  方静颜面色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眉目间浅笑淡然,“总是盛家的孩子,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这些我都懂。”
  “那就好。”鞠兰拍拍她的手,转脸对盛琣庭说:“什么时候把日子定了,再过几个月就显怀了,办事情也不方便。”
  太阳落山了,浑圆一抹艳红,很快落了下去,只余浅浅余晖,是明亮灼人的南瓜黄,并不叫人觉得热,看久了仿似一方橙黄的梦境。
  从前刚结婚那会儿,她整天叽叽咕咕,缠着他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他不回应。其实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再多出一个小孩。
  想想就叫人觉得头疼。她做事向来咋咋呼呼,风风火火,很多事情都没有女孩子的忌讳。他实在无法想象昔日富家女怎么过市井间的日子,还怀着一个孩子。从前她就挑食,腌制食品不吃,海产水草不吃,味道奇怪的东西不吃,不知道后来怀了孕能吃什么,营养跟不上,所以那个孩子才会又瘦又小。
  都说怀孕的人容易水肿,她以前最爱高跟鞋,最喜欢哼的一首歌就叫红色高跟鞋……明明那个孩子在他意料之外,本能的讨厌,却不由自主好奇,一团孩子气的她也会学着当母亲。
  “老三,我在跟你说话。”鞠兰又说了一声,他敛神才转过脸,鞠兰见他神色恍然,不由问:“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就说别光顾着工作,钱是挣不完了,咱们现在也不缺钱……”
  盛琣庭扶额,懒得解释,只问:“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时候把日子定下来,才操办的事也得筹划起来了。”他淡淡“哦”了一声,盛母不由问:“老三,你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倒像是害了病一般。”
  盛琣庭叫了她一声“妈”,鞠兰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方静颜说:“天黑了,快回去吧,女孩子晚上少出去。”
  等到房间只剩他们母子二人,她才肃着脸问:“你这样叫我担心,和老四一个样子,我身边就两个儿子,你们……能不能让我好好活几年?”说着像是要哭,却问:“又是为那个女人?”
  盛琣庭不做声,盛母不由冷着脸说:“那女人有什么好,把你们兄弟弄成这样,没了魂似的。”说着叹了口气,“孩子是盛家的,说句实在话,她也养不起安安。”
  “她现在在医院,情况不乐观,孩子暂时不能交给你。”
  鞠兰不由意外,“怎么回事?”大约动了怒,把遥控器“啪”搁在床头柜上,冷着脸问:“你弄的?”
  盛琣庭不知道怎么解释,“妈,你就别问了。”
  鞠兰说:“行,你们都大了,嫌恶啰嗦,老四整天无精打采的就不说了,你也和他一个得性。”看到儿子真的不大高兴,于是软了语气说:“你这孩子,妈妈还不是为你好,你说说,静颜有什么不好,这几年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我知道你还……”
  他打断母亲,“反正这件事以后再谈。”
  浓黑从天际压过来,开了好一段路,才发现天在下雨。雨丝很细,如银线漫天而坠,全然不像夏日的雨。正值晚高峰时段,雨势大了些,高架桥上堵得一塌糊涂,蜿蜒的车龙看不到尽头。
  车厢内又冷又静,可以清楚听到后座上孩子清浅的呼吸声。大约昨晚没睡着,又哭又闹,保姆抱出来时还在睡。孩子脾气大且倔,性子真是像足了那个女人,哭起来像个女孩子抽抽嗒嗒,没完没了。
  他把冷气调低,前方车龙缓缓松动,后头的司机急乎乎的一个劲鸣笛。他只是看着前方,忽然听到后座喃喃一声,近乎梦呓,可他听清了,是安安揉着惺忪的眼睛叫了他一声“爸爸”。
  他手握着方向盘,身体仿佛有一瞬间的震动。安安又叫了一声,怯生生的,很低。
  他并没有应,只是踩上离合器,挂档前行。孩子垂着头,恹恹抵在车窗上,两只手趴着,又安静下来。盛琣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坐好了。”
  孩子被吓了一跳,仿佛要哭,他不由问:“肚子饿了没有?”安安怯怯点了点头。
  从饭店买了晚餐打包后带去医院,他身边并没有人跟着,只有一个半米高的孩子,步子很小跟在后面,盛琣庭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等孩子。
  陈嫂从病房里出来,看见盛琣庭,先是一惊,然后目光冷下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心疼的蹲下去,红着眼眶,抱了抱安安。
  安安素来敏感,一直害怕医院,小声问:“陈阿姨,妈妈生病了吗?”
  陈嫂差点落泪,好在孩子看不到,只是一个劲点头,哑着嗓子说:“是啊,妈妈病了,安安进去记得要听话,多说话给妈妈听,妈妈就会好的。”
  孩子果真很听话,大约对她说了很多话,等陈嫂把孩子抱走了,走到休息室抽了根烟,他才开门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个重口味的文,然后有了冲动写了这样一篇文……只是小说哈。。。都说啦,一切有因有果……





☆、第二十章—烦乱

  病房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他本能皱起眉,走近了才发现隐隐有花的馨香。花瓶摆在床头柜上,又大又密的一簇,幽蓝幽蓝的风信子,已经有碎碎的几粒坠下来,仿佛细细疏疏的蓝钻,他轻轻理了理茎干上的花骨朵,指尖动作很慢,细微的颤栗,竟然觉得有一点怕。
  那天晚上从他抱她到医院,在担架车上送进急救室,都觉得恍恍惚惚,大约没有想到她有勇气去死。想想当年,也是穷途末路,她可以净户出身,不要一分钱,依旧高傲的转身就走,仿佛原本就是她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分毫。
  护士轻手轻脚进来,按时帮病人换血袋。
  他问:“怎么还不醒?”
  大约是被这样语势吓到,护士顿了几秒才疑惑道:“病人之前醒了一次,她身体底子弱,所以一直昏睡,醒过来就没事了,您不必太担心。”
  病房安静,或许两人说话声过大,听到床上细微的动静,护士含笑道:“大约是醒了。”
  郝静躺在床上,脸瘦的尖尖的,嘴唇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病房里灯光明亮,或许是刺眼,只有一秒的时间,便复阖上,微微侧过脸去。
  大约是真的不想见他,他不甚理会,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椅脚在地板上滑出细微的声响,像夏雨落在梧桐叶上,风化成秋的脉络,更显得寂静。
  他看见她的手渐渐握紧,一点一点用力,其实用不上多少力气,她的整个手背肿得像馒头,一大片青紫,沾着硬硬的白胶布。
  盛琣庭只是静静看着,也不说话。她手指细得纤如劲草,手腕上包着又厚又宽一圈纱布,伤口那么深,一度伤到筋腱,这样用力也不觉得疼,渐渐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她的固执劲上来,只是闭着眼,牙齿轻颤,大约真想废了那只手。
  “真不想活了,有的是办法,犯不着这样。”
  她睫毛动了动,咬着嘴唇,依旧不说话。
  盛琣庭说:“割腕一时半会真死不了人,若真想死,找个干净利落的办法,别脏别人的眼。”他对她素来刻薄,她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说:“不过是让你一家替你陪葬,可怜了,你儿子还那么小。”
  这一句激怒她,骤然坐起来,声音凄厉:“盛琣庭,你有本事让我死。”
  “死太容易,或者才难,想想你的亲人,你知道我有法子。”他说,“或者之前总要见见你母亲和儿子。”
  她吸了一口气,“别让我母亲回来。”想到安安,又乖又安静,会糯糯叫她妈妈,不觉流下泪来,侧身躺下去不做声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细细微微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一道水痕劈下去,令一道水痕继续覆上来,连绵不断的污道子。楼层很高,西病房区只有一位病人,更显得寂静如灰。
  床上的女人不声不响,背对着内墙,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抖,大约还在哭,不过一点声音也没有。
  忽然有突兀的蜂鸣声,一声叠一声,在髋骨一侧震动,仿佛一只震到心口,他才拉开门出去。
  陈嫂刚好带了粥过来,他说:“没有人的时候别让她一个人呆着,找人看着。”
  那端是方静颜的声音,语气仿佛几丝慌乱,说:“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雨势大起来,噼里啪啦落在樟树叶上,仿佛是雪霰子。盛琣庭竟是笑了一下,“何必,你我都清楚。”他说:“让我母亲知道,总归不好。”
  方静颜素来聪明,知道他动了怒,语气踌躇起来,“真是对不住,在鞠阿姨面前露了马脚。”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两人相识数年,他也不甚计较,只是沉默。那端亟亟道:“要不过阵子我亲自去说?”
  “算了。”他亦是轻描淡写,“我母亲心思缜密,说得多反而不好……”
  “对不起。”
  她这样说,他忽然笑了,“得了,好好照顾自己,工作能推就推吧,别叫身边人担心。”她语气也轻快起来,“那你但不担心?”
  那端长久没回应,只隐约听到忽然的“咣当”一声,他把手机挂了。
  地上溅了一地粥,泼泼蘸蘸撒了一地,连脚毯上也沾了一大块,是金虫草鲈鱼汤。
  他进来问:“怎么回事?”
  璐姐斟酌用词,“郝小姐吃不下东西,这可怎么办。”
  盛琣庭哼了一声,“是吃不下还是不肯吃?”
  “吃了就作呕,喝一口吐一口,然后就半口也吃不下了。”璐姐说着弯下腰去收拾,又叫了看护进来,草草弄干净就出去了。
  空气里还有金虫草的药草味和鲈鱼的腥香味,茶几上还搁着一碗鸽子汤,那瓷碗盛了,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浮油。她坐在绣墩上,目光飘着远处,恍惚幽深。
  他把汤端过去,放在小圆桌上,用指尖轻轻推过去,说:“把汤喝了。”
  她正出神,听到有人说话,终于回神望了一眼,瞳孔短暂的聚焦,须臾后又散漫,下意识皱起眉头,声音既冷又轻,“我不喝。”
  “不喝也得喝。”他说,“你这样下去,我只能把你母亲接回来,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果真慢慢用手去拿勺子,伤的是右手,手腕上用白纱布裹了一圈。指尖刚捻起勺柄,颤颤巍巍几秒,听得清脆一响,勺子掉落在碗里,溅出几滴汤汁,大约烫到了她手背,本能缩了一下。
  他抽出两张纸给她,冷嘲:“你不会换左手。”
  她乖乖换了手,舀出一勺汤,动作很慢,放到嘴边轻轻啜了,眉间蹙起来,只隔了一秒,已经来不及去洗手间,就俯下身对着纸篓一阵干呕。大约是真的吃不下去了,她背对着他,极力压抑着不出声,仿佛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她对着纸篓,说的有气无力,“我讨厌闻腥味……”顿了顿,声音尖锐起来,死死抠住纸篓,“我讨厌……我讨厌……那种味道!”那个夜晚犹如噩梦,一寸一寸侵蚀她的喉咙,她叫不出来,哭不出来,吐不出来……仿佛困兽,只能一步一步在挣扎中死去。
  他沉默着,仿佛想起在洗手间,她眼里都是泪,胡乱摇头,拼命挣扎……直到结束了,莲蓬头里高高的滴水,一声接一声,“叮咚……叮咚……”在沉寂的夜里,仿佛喷涌而出的心跳。他微微失神,转身离开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门外有人叩门,他说:“进来。”
  是陈嫂拿了换洗的衣物站在门口,见里面的情形,大约猜到两人又闹了不开心,正犹豫着。盛琣庭阴着脸,似乎懒得再看里面一眼,“不吃就让她饿着。”怕是又动了气,拿起外套,径直出去了。
  病房是套间,盛琣庭自是摔门而去,力道用的过大,门“咔”一下又弹开,虚留一条缝。陈嫂知道人未走远,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你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不行……她身子差要输营养……真是要命……却吃不下东西……”
  谈话声一点点远了,陈嫂合上门。郝静在蹲在那里,渐渐支撑不住,跌坐在地板上。
  陈嫂“哎”了一声,急着说:“小姐怎么坐地上?身子不好,小心着凉了。”“说着叹了口气,待会儿那位来看见了,怕是又要生气。”
  她不做声,像个木偶由陈嫂扶着躺倒床上,大约是不愿让陈嫂见到她哭,别过脸问:“安安呢?”
  “孩子好着呢,一直闹着要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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