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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心里一暖,撇去了那份小心,慎重的说道:“今日秦大人亲自来家里道喜,是和我们一起出发的,我觉得有些奇怪。”
三叔品级不高,又是翰林院的,向上官请假不算太难。秦大人就不一样了,堂堂一部尚书,平日里跟自家也无往来,竟然会大老远的来道喜,着实让人困『惑』。
想到秦大人那张与笑笑相似的脸,回来的路上三叔三婶含糊的对话以及大哥明知道笑笑钓不起鲤鱼,却催促自己把笑笑哄出来钓,他总觉得处处透着怪异,心里也异常的慌『乱』不安。
“他竟然来家里了?”秦笑笑脸『色』微变,声音不自觉的拉高了几分:“只有他一个人吗?”
见她反应这么大,三宝愈发不安:“是一个人!笑笑,是不是哪里不妥?”
秦笑笑深深地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没有不妥,秦大人与三叔有往来,怕是心血来『潮』想来家里做客罢,你不要多想。”
三宝哪能不多想,别人心血来『潮』很正常,秦大人就算了吧。
他在京城待了好几年,听了不少秦大人的事迹。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人,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坐稳尚书之位,他觉得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强烈的目的『性』。
秦笑笑无暇顾及三宝的想法,恨不得马上回到家里。
她尚在襁褓中就被丢弃到山里,是爹把她捡回来救了她一命。她从来没有想过探寻自己的身世,只要爹娘不提,她就假装不知道,一辈子不会过问。
她不想爹娘难过,也不会让爹娘难过,可是她没想到会遇到秦淮,还让他起了怀疑。
如今秦淮来到家里,看到他那张脸,爹娘他们会怎么想?那些客人又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秦笑笑极为烦躁,心里对秦淮也生出一股怨怼来。
秦家的客堂里,秦山林秋娘看着容貌果真如女儿相似的秦淮,两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好在这些年两人风风浪浪的见过不少,也曾预想过有朝一日女儿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该怎么办,因此夫妻俩尚能稳的住,在秦淮主动起身朝他们拱手时,面『色』不变的回了一礼,不教人看出任何端倪。
“哎呦,姑姑啊,我那表妹和这位大人长得可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表妹的亲爹呢!”方氏不知道是脑子抽筋了,还是刻意膈应人,扯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方氏,你闭嘴!”林春生林大嫂脸『色』一变,齐声呵斥方氏,无比后悔让她来这里。
上次周老太过大寿,方氏口出污言得罪了秦家三口,损伤了两家的关系。
这次林家人本来不想让她来,怕她在这大喜的日子闹出事来招人恨,只是方氏求着林春生林大嫂夫『妇』,说是借这个机会为上次的事给秦家赔礼。
见她说的实心,唯一的儿子又为她说情,林春生林大嫂以为她真的懂事了,就让她跟来了,结果又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两口子哪能不气!
“我为啥要闭嘴?表妹本来就是姑姑夫『妇』捡来的,和秦大人又长得这么像,傻子都会怀疑吧?”方氏跳起脚来同林春生林大嫂争辩,那自以为聪明的样子很招人厌恶。
“你、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林春生气炸了,指着方氏让她滚:“再给我多说一个字,我林家再没有你这个媳『妇』。”
说罢,他狠狠地瞪着把方氏往外拉的长子,昭示着自己的决心。
林大嫂向秦山林秋娘以及秦淮赔礼后,堵住方氏的嘴巴,和长子一起把方氏拉到了外面,不让她再有胡说八道的机会。
林家二房三房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
这些年因为方氏的存在,他们两房和大房的感情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是林老汉和周老太在世,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和睦。
“小辈心直口快说错话,还望秦大人勿怪。”秦山忍住对大舅兄一家的怒气,紧绷着脸向秦淮赔礼:“像您这样的人物,哪是我闺女能比的。”
哼,我闺女才是最俊的,谁都比不上。
“秦兄谦虚了,贵府家风好,教养出来的子孙必不会差。”秦淮无视那些客人八卦的目光,一句话就捧了整个秦家,有关秦笑笑的话半个字没提。
秦老爷子等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秦淮究竟是不是孙女(侄女)的亲生父亲,眼下他的话滴水不漏,至少不会教旁人看秦家的热闹。
无论秦家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对待秦淮对待秦淮的态度与其他客人别无二致。
而顾忌秦淮的身份,也没有人不长眼说不该说的话。
等秦山林秋娘借口有事要忙离开了堂屋,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夫妻俩的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慌。
“山哥,早知道这样,咱们应该听爹的话,把笑笑的身世告诉她。”林秋娘红了眼圈,无助极了。
秦山一咬牙,攥紧拳头说道:“现在告诉孩子也不晚,等她钓鱼回来,咱们就跟他说!”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396章 庆幸
夫妻俩离开堂屋没多久,秦淮就以“闻秦家贡枣已久,有意见识一番”为由,在秦老爷子和秦河的陪同下,来到了秦家老宅。
自从秦老爷子苗老太搬走跟秦笑笑一家住,老宅已经空了五年了。房屋少了人气便容易破败,即便平日里仔细维护着,也还是显得萧索。
眼下老枣树的叶子几乎掉光,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丝绿意,从树干处依稀能看到被雷劈开的痕迹,为老枣树平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什么?”秦淮略过了老枣树,看着墙角处一高一矮的两个造型奇葩的小屋子,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东西做什么用,便问起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未语先笑,眼里透着浓浓的怀念:“这啊,是我孙女让她爹给砌的羊圈和狗窝,她养了一头羊一条狗。”
起先这羊圈和狗窝不长这样,是秦笑笑中了八十八两银子的“巨额”彩头后,撒娇卖乖闹着让秦山把四处漏风的羊圈狗窝扒了,重新砌了新的。
秦山一个大老粗砌的羊圈狗窝能有多细致,最后是秦笑笑端着小马扎坐在边上当“指手画脚”,才终于呈现秦淮看到的模样。
至于大黄和咩咩满不满意,小丫头认为它们满意就行了。
秦淮命人查过秦家,知道有一羊一狗陪着秦笑笑长大。听得秦老爷子的话,他能想象出三四岁的小娃娃为了这羊圈狗窝怎样劳心劳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很有趣。”
他的目光落在羊圈门口处那个小小的手印上,边上还有一个羊蹄印。他控制不住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脑子里满是小丫头满手泥的对着一头比她还要高大的羊嬉笑的画面。
矮矮的狗圈门口,同样印着一个小手印和狗爪印,见证着那一段天真无邪的时光。
“这是……”秦淮看到屋檐下的墙壁上,上下并行着两列黑『色』的线段,旁边能看到模糊的黑『色』小指头印,心里不由得一动,这痕迹很像幼时秦老夫人给他身高用炭棍描的记号。
秦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秦淮一眼,意识到他到老宅见识老枣树是假,想看看孙女成长的环境是真。
他眉目微敛心里有了思量,语气如常的说道:“笑笑和三宝比身高,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量一次。”
说罢,他指着右边的那一列说道:“这是笑笑的,她比三宝长得快。”
那时,三宝总也比不过仅仅比大半岁的秦笑笑,甚至为了长得快长得高好保护秦笑笑,硬生生的多吃了一碗饭,最后撑的肚子疼。
这样的经历对大人们而言很好笑,对三宝来说却是他对秦笑笑毫无保留的爱护。
看着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划痕,秦淮的手再次放了上去,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更小心,害怕破坏了唯一能让他看到秦笑笑成长的见证。
接着,他又发现了角落里摆放的几件秦笑笑用过的旧物件:断腿的小马扎,锈迹斑斑的小锄头,破了个大洞的小背篓……每一件都在诉说着充满童趣的、他所不知道的故事。
秦淮站在落满枯树枝的院子中央,目光在每一寸土地上、每一个物件上滑过,似乎能够穿越时光,看到一个襁褓里的婴孩,在这个小小的宅院里,渐渐长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幼儿,又从幼儿变成活泼可爱的孩童,洒下了一地的欢声笑语……
最终,画面定格成那个肖似自己的小姑娘,他恍然间回过神来,巨大的遗憾蓦地在心间翻腾,让他险些在秦家父子面前失态。
从老宅里出来,秦淮到村子里转了转,想知道秦笑笑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一路上,他很直接的向秦老爷子询问了秦笑笑小时候的一些事,仿佛不觉得这样多么奇怪。
秦老爷子竟然也没有糊弄他,拣着一些能说的事说了一番,“不经意间”夹杂着对秦笑笑的吐槽,呈现在秦淮眼前的就是一个胆大调皮,有几分任『性』的小姑娘。
也只有在被人悉心疼爱呵护的孩子,才会养成这样的个『性』。
一时间,秦淮不知道是该心酸,还是该庆幸,心里对秦笑笑是否愿意认祖归宗这件事也愈发没底。
就在一行三人绕着村子转的时候,心生不安的秦笑笑提前结束了垂钓,让雪丫和胡晴晴陪着那几个姑娘,和三宝先行回来了。
路上,两人遇到了几个村民,相互打完招呼,她走了老远,徐徐的寒风携着几人的议论飘入他的耳中:
“确实太像了,你们说那位秦大人该不会真是笑笑的亲爹吧?”
“不好说,秦大人是大官,不可能嫌孩子多养不起,大老远的从京城把孩子丢到咱们这儿来吧?”
“嗯嗯,说的是,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看秦大人挺正派一人儿,实在不像干这种缺德事的人。”
“……”
秦笑笑面无表情,闷头往前走。
七年前,她就是这样知道了自己是秦山捡来的事实。
“笑笑,他们胡说八道,你不要信!”三宝沉着脸,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笑笑是大伯的孩子,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秦大人怎么会是她的爹呢。那几个人定是嫉妒大哥中了举人,嫉妒秦大人上门道贺,故意散播这样的谣言,实在是太过分了。
“嗯,我不信。”秦笑笑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脸轻松的拍了拍三宝的肩:“你也别气了,不管外人怎么说,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永远不会变。”
三宝一听,仔细的看着她,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真的?你真的不信?”
秦笑笑『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当然是真的,明知道他们胡说八道,我是傻了才会信,你对你姐也太没信心了吧?”
三宝松了口气,重重点头:“笑笑,我也只信你!”
秦笑笑心里感动,像小时候那样两人手牵手回到了家里。
此时,秦山和林秋娘已经决定袒『露』女儿的身世了,只是看到笑容灿烂走进家门的女儿,刚刚坚强起来的心房又塌了一角,不敢想象女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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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袒露身世
秦家的正房门窗紧闭,隔离了隔壁传来的阵阵喧闹声。
三宝蹲在屋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卧在身旁的大黄咩咩梳理『毛』发。他时不时看向屋里,眼底透着一丝担忧。
隔三差五的有人从隔壁过来找秦山夫『妇』主事,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让他们找赵草儿李莹然或是大宝拿主意。
屋子里,秦笑笑坐在凳子上,秦山林秋娘坐在床上,一家三口面面相对。
看着未语泪先流的林秋娘,秦笑笑无奈又心疼,起身坐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娘,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林秋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反应过来:“笑笑,我、我和你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你……啥,你知道?你知道啥了?”
她震惊的看着女儿,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闺、闺女,你知道我们要说啥?”秦山的眼睛也瞪的老大,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啥时候知道的?”
秦笑笑心里一阵酸涩,轻轻地握住他们的手:“爹、娘,我是你们从山里捡回来的,七年前就知道了。”
七年前?夫妻俩一脸呆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秦老爷子的一席话,他们就猜测女儿可能起了怀疑,却不知道他们苦苦守着的秘密,女儿七年前就知道了。
那时女儿才七岁啊,七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她咋就能忍这么多年,既没有问他们,也一点痕迹也不『露』呢,到底是她太聪明,还是他们太糊涂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