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很少会跟什么起争执的。
ap;没有,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是没有的。ap;
沈言渺眉眼间染着失落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微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ap;可能我知道的情况并不全面,这个问题,请您还一定去问问她的同学,可能她在学校发生过什么不太愉快,但是我并不清楚的事情!ap;
ap;这个当然。ap;
警察似乎对于她过于冷静理智的反应有些意外,要知道在命案面前,很少能有亲属这么思虑缜密,又无比配合地为警方提供调查线索。
ap;那就好。ap;
沈言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不管是真的意外,还是说有人刻意为之,都不能因为一点点的大意而错过真相。
ap;好的女士,多谢您的配合,我们的问话就到此结束了。ap;
警察话音刚落。
秦暖安就搀扶着陈远教授从电梯里走出来,老教授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步履蹒跚地往手术室门口赶来。
ap;陈教授。ap;
沈言渺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她小心地扶上老人家微微发抖的胳膊,尽量放缓了声音,竭力不制造出过于紧张的氛围:ap;手术已经在进行了,您先不要着急。ap;
ap;我知道ap;
陈教授声音沧桑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半点儿没有放慢,他做了一辈子的手术,救了一辈子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此刻着急紧张有多没用。
可人就是人,知错也未必就能避害。
ap;明明先前还在跟我打电话,说邪不压正,说她有多么高兴ap;
陈教授目光定定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大字,他每说一个字眼里的泪意就更深一分,瞳孔都在跟着痛心地发颤:ap;可是怎么就这样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ap;
沈言渺好不容易压下的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她明白老人的无奈,也感受过这样茫然无措的心痛。
那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女儿。
可现在就只能这么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
如果换成是别的什么人,沈言渺觉得自己还能安慰说一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可偏偏是陈教授。
他对于生死见得太多,从医生的神色举止里就能读懂病人的生死危亡,从警察给出验伤报告,就能推断出自己的女儿受过多大的罪。
ap;重物击中后脑,硬膜外出血ap;
陈教授颤颤巍巍地捏着警察递来的伤情报告,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报告上的结果,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读出上面的字眼。
ap;所以是开颅手术,现在是不是开颅手术?!ap;
陈教授忽而情绪激动紧紧抓上沈言渺的胳膊,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好像要把这辈子拿手术刀的力气都用上,急切又求证似地问道:ap;你跟我说,手术室里都是哪几位医生,这么大的手术,他们能有多大的把握?!ap;
沈言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只觉得手臂好像都被人掐到麻木,可是她也不敢挣脱,只能解释说道:ap;陈教授,这里是全伦敦最好的医院,我已经让人去安排过,给陈默做手术的医生,都是临床经验最丰富的神经外科教授。ap;
陈教授这才恍如松了口气一样,他微微佝偻着后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学术精湛的陈教授,只是一个慌不择路的老父亲。
ap;这件事情,先别告诉我太太。ap;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教授才总算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样,他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地说道:ap;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ap;
ap;好。ap;
沈言渺想也没有多想就赶紧点了点头,她永远都不敢忘记,自己还欠着陈教授夫妇两条人命的大恩。
而陈墨
还有那一块提拉米苏
眼泪接二连三地砸出眼眶。
沈言渺并不敢让自己哭出声,她连忙站起身往楼梯间走去,转过身的那一刻才敢放任自己泪流满面。
这一切的一切,若说与她有关,好像并没有什么道理。
可是若说与她无关,她却好像也逃不了干系。
第374章 还有一半的可能
沈言渺一脸灰败地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楼梯台阶上,眼眶通红地死死盯着手里的手机。
秦暖安不死心地过来劝说了好多次,都没有作用。
沈言渺就像是自虐一样,她也不准自己哭,就这么翻来覆去将陈墨出事时的监控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亲眼看着那个劫匪用力从背后挥起一截钢管,狠狠砸上陈墨的后脑。
又眼睁睁看着陈墨就这么毫无防备躺在血泊里,手边还扔着那一块蛋糕。
最后,她只能死死看着那个劫匪贪得无厌地拿走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再从监控里逃之夭夭。
ap;渺渺,乖,听话,别再看了。ap;
秦暖安满脸心疼地守在沈言渺面前,她眼眶发红地抬手帮她轻轻拭去了眼泪,又将她手里已经滚烫的手机拿开,温声安慰:ap;那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愿意的,不是你的责任。ap;
ap;秦老师,你说,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我的质问,那她还会去买那一块蛋糕吗?ap;
沈言渺泪水肆虐地哽咽着声音,声不成声,调不成调,她忽然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ap;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早点跟她翻脸摊牌,她肯定不会再去那一家甜品店,那样就什么都不会发生的!ap;
ap;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ap;
秦暖安眼看着她又把自己陷进自罪自惩的深渊里,她什么都顾不得,一心赶紧就想伸手将她拉出来。
她的渺渺好不容易才要慢慢挣脱抑郁的泥潭,怎么这一切就非要发生在这个时候呢?
ap;渺渺,你听我说,陈墨那个小丫头她那么喜欢你,那么崇拜你,就算你赶她离开,她都不一定会离开的。ap;
秦暖安一手轻轻拍上沈言渺单薄的背脊,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这么不堪一击的沈言渺,只能手足无措地劝慰着:ap;而且,手术现在不是还没有结束吗,只要手术还没有结束,那就说明还有希望,陈教授与人为善一辈子,他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ap;
秦暖安话音刚落,走廊里就骤然响起了陈教授震怒的声音,完全不似往日里的平易近人,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ap;我不接受任何赔偿,我要见那个混蛋,我要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女儿!ap;
所以罪犯已经抓到了吗?
沈言渺来不及迟疑,就赶紧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还是方才找她问话的那两位警察,他们手里拿着罪犯签字认罪的证言,前来宣布此案案情到此已经完全侦破。
ap;陈先生,我们非常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还请您先冷静一下。ap;
两位警察极力安抚着陈教授的情绪,可是很明显,这么官方冰冷的言辞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ap;已经四个小时了,我的女儿已经被送进手术室四个小时!ap;
陈教授怒目圆睁地对着警察吼道,他一身的风骨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愤怒的烈火,熊熊燃烧着好似能摧毁一切:ap;他还有机会坐牢反省,可我的女儿有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了,你说你理解我的心情,你怎么理解我的心情?!ap;
ap;陈教授,您先在旁边歇一会儿,我来跟他们说,我曾经是律师,我知道该怎么解决。ap;
沈言渺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强忍着满心的酸楚,她走上前将陈教授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好,又重新走到两位警察的面前。
沈言渺认真翻看了他们手里的罪犯证词,以及结案陈词,因为监控以及指纹等逃脱不了的铁证如山。
嫌疑犯对于自己的抢劫事实供认不讳。
ap;这是一个早就有着抢劫前科的家伙儿,据说他家里有一位重度自闭症的女儿,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替女儿筹集治疗费用。ap;
警察一五一十地开口解释,他们已经顺利拿到了罪犯的证词,并且作案动机,以及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契合。
那就无需再做任何不必要的追查。
沈言渺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从法律上来讲,他们的处理也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以抢劫罪立案,再以抢劫意外致人死亡或重伤的情形来审判。
至于罪犯最后到底能得到怎样的惩处,就要取决于陈墨能否度过这一关。
ap;对不起,作为受害人的亲属,我对你们的结案持有质疑。ap;
沈言渺忽而抬手指了指结案陈词上的某一处,她竭力敛去所有的情绪,声音微哑地说道:ap;嫌疑犯选择正午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抢劫,天时、地利、人和,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讲,这无疑都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ap;
ap;但是根据你们的说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抢劫,并且有过成功逃脱的例子,那么我就有理由对于陈词前后矛盾的问题,提出合理质疑!ap;
沈言渺无所畏惧地抬眸望向警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接近无理取闹的僵持,到底有没有意义,也许到头来就真的只是一起意外事故。
可是,还有一半的可能,万一不是呢?!
ap;如果你们不能够最大程度地排除,这是一起他人蓄意谋杀案件的可能性,那么,恕我不能接受以抢劫罪结案审判的结果,我们也有权继续上诉。ap;
沈言渺根本不给自己后退的余地,她对于这里的法律也算了解一二,只要有一点点的破绽,那她就不能让步!
第375章 不知好坏的结果
啪
手术中字样的灯光熄灭时,已经是将近六个小时以后。
沈言渺丝毫不敢怠慢就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先出来的是主刀医生,听余瑾说,是说整个伦敦最优秀的神经外科大夫。
ap;医生,请问我女儿她现在怎么样了?ap;
陈教授在沈言渺小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连忙站到医生面前,他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迫不及待就问道。
ap;整个手术过程并未有任何意外发生,滞于患者颅内的瘀血也已经全部清理干净。ap;
医生额上还残留有未擦干的汗水,他抬手将蒙在脸上的口罩摘下,言语官方又不给人太多希望:ap;但是,关于患者后期会有怎么样的遗留症状或者手术病发病症状,还需要更深一步的观察,目前还不好断言。ap;
医生的话总结来就是,手术很成功,但术后会有怎么样的后遗症谁也保证不了。
开颅手术毕竟不是什么小型手术,大脑又是人体所有神经系统的中枢。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谁也不能断言,手术刀落下,就一点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沈言渺明显感觉到陈教授站立不稳地摇晃了一下,她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声,迫切地追问道:ap;那请问医生,这种手术一般来讲,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遗留症状呢?ap;
陈墨今年才十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倘若真的就此留下什么不可挽救的遗憾,没有谁心里会好过的。
ap;这个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ap;
医生对于这种拿捏不准的问题一般都是委婉回避,他略微思索了片刻,缓缓地说道:ap;因为个人人体的差异,手术后的遗留病症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可能严重到失去所有感官和意识,也有的人很快就会安然无恙,我们只能等患者再观察一段时间才可以下定论。ap;
所以就是说,陈墨有可能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也有可能明天就会醒过来。
沈言渺心口顿时就好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上一样,疼痛从心口一路蔓延到胃部,火辣辣地叫嚣着痛意,疼得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一众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走出了手术室。
陈墨就这么没有一丝生机地安静躺在病床上,氧气罩紧紧遮住她大半张脸颊,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女孩,现在只能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往日最喜欢束成高马尾的长发,此时此刻已经被剃得干干净净,白色的纱布从后脑严严实实地饶过头顶。
这样的场景,任谁看到都会心碎。
ap;墨墨!墨墨,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ap;
陈教授看着女儿这一副生死不明的模样,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步伐不稳地站到病床前。
他想要抱抱自己的宝贝女儿,却发现自己连可以落手的地方都没有,最终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被护士紧跟着就推进icu的病床,声泪俱下:ap;爸爸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要怕,不要怕ap;
沈言渺一直都牢牢地扶着他的胳膊,半点儿不敢松开,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位老人家就随时都可以倒下去一样。
ap;陈教授,您已经在医院等了这么久了,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