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喊杀声传来。
“杀!”
牛金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百敢死之士,麾下士卒皆是骑马而来,冲着军阵已经出现混乱的江东士卒,掩杀过去了。
徐盛看着己方乱糟糟的阵列,登时心下一慌,大声嚷道:“稳住,稳住,随我迎敌!”
关平瞥了邢道荣一眼,随即看向远处的战场道:“老邢呐,你刚才说什么?”
“若是曹军今日出城袭击江东士卒,我立马把这斧子给,给举起来!”
邢道荣举起大斧策马往前走了几步道:“少将军,曹军终于被您给激出来了,值此机会,我等焉能不冲?”
“哈哈哈,冲个屁!”
关平没想到邢道荣硬生生的给圆回来了,谁说他不机灵,是个憨憨来着。
他以前就是个坐井拥天之人,这种人多的是,但算不上是一个蠢货。
要不然也不会深得刘度父子信任,在武陵郡高层混得开了,光凭这没皮没脸,有点小聪明的样子,就比大多数人吃得开。
关平指着策马冲进混乱的江东军阵当中的曹军将士,给身侧的人解释道:
“这帮人可都是曹军敢死之士,我们难不成也冲进江东军阵去与他们厮杀?
到时候谁杀谁可一定,骑兵进入军阵当中,若是无法凿穿阵营,都得折在里面,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骑兵出场的顺序是有讲究的,刨去大规模的骑兵砍杀。
一般都是双方步卒士卒拼杀成胶着状态时,想要取得胜利,才能靠着骑兵的冲击一锤定音。
现在靠我们定不了音,想帮忙,急什么。”
“少将军说的对!”
邢道荣又策马撤回了几步,并为自己刚才的急智暗暗点了个赞。
跟着少将军待的时间久了,自己也变得更加聪明了一些呢。
“那我们便这么干看着?”
周鲂也是策马上前小声道:“少将军,这样坐视盟友陷入险境,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这是黄公覆老将军带领的先锋大军,这千余人马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临了到了战事发生,反而远离战场,坐看成败。
周鲂如此想着,岂不是面上挂不住,白瞎了黄老将军对少将军如此照顾。
“粗粗看去,曹军也就数百人,若是黄老将军连这点人都拦不住,那也枉费他如此英名了。”
关平摆摆手道:“命令全军戒备,无需上前。
两家厮杀杀起来,谁能顾得上咱们是盟友!
万一他们就看准骑马的就砍,我们反倒费力不讨好。
至于坐视嘛,理由好找,到时候就说戒备另一侧再突出数千曹军骑兵来,这三百人也只是个幌子。”
关平自然是不想参战,此时进场也帮不上什么忙,人家都凿进江东军阵当中了。
若是曹军骑兵透阵而出,关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帮忙,可是就几百人,关平感觉没什么机会凿穿江东的军阵了。
“喏。”
周鲂应声退下,开始布置士卒做出预防西边突出来的骑兵。
坚决执行少将军的命令,该做出的动作自然要做出来,免得落忍口实。
关平打眼望去,见曹军铁骑已经突入了江东军阵当中,趁着他们交替换阵的节点,立刻就引起了大规模混乱。
曹仁倒是选了一个好时间节点进攻。
两军军阵当中,牛金当真是抱着必死之心,直接杀入江东阵营,砍杀数人,逼退徐盛,带头在江东军阵当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别看他胖,可此时冲杀起来,当真是无人能挡得住。
这一砍,血水流淌,残肢断臂,人哭马倒,军阵大乱。
现在上砍人头,下砍马腿的战术估计还没得出现的。
更何况如今杀伤马匹的机会异常难得,光是靠着冲击力以及居高临下的长武器。
骑兵视野开阔,在你步卒没有靠近的时候,就先杀了你。
故而当步兵与骑兵短兵相接时,根本就来不及砍马腿,兴许就被骑兵给砍了,或者串了糖葫芦。
在加上战马腾跃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步兵能撵得上的。
骑兵在平原冲击起来,那就是小坦克,步兵若是列成长枪阵,靠着严密的组织,兴许还能抵抗一阵。
至于铁浮屠那就是重型坦克,岳家军专砍马腿,砍了一个,另外两匹马也因为失衡倒地。
这时候岳家军一拥而上,切瓜砍菜,便克制住了铁浮屠。
现在江东可是缺乏战马,若是放开了杀人先杀马,估计也不会被突入军阵如此之深。
黄盖骑在马上,瞧着曹军突入,便大声指挥士卒列阵持矛前进,层层阻击,减缓曹军骑兵的马速。
只要战马一慢下来,这些人就是任人宰割的货了。
这点人便想翻了天,根本就不能。
黄盖还抽空瞧了一眼自己的侧翼关平的队伍,心想着他才是曹军的主要目标。
这点被曹军送死来的士卒,不过是想要吸引众人的视线。
到时候城内虎豹骑才能寻得机会,冲着关平的千余骑而去。
关家小子才是最遭曹军恨的人!
第0273章 将军真乃天人也(求订阅求月票)
不过,关家小子倒是机灵,也早早的就上马开始戒备了。
倒是不用自己提醒,曹军的主要目标可是他!
黄盖收回视线,大声呼喊着,丝毫不会担心这二三百曹军骑兵能穿透己方的阵营。
反倒继续戒备,以防曹仁另派大军从城内冲出来。
若是关平不敌,率领骑兵逃走,那接下来被冲击的便是他们江东士卒。
江陵城上鼓声阵阵,曹仁正在亲自擂鼓助威,鼓点一直都没停过。
曹洪此时见冲进江东士卒当中的牛金所率部曲,折了大半,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在言战。
其余诸将方才瞧着牛金杀的兴起也是一阵激动。
可是随着江东士卒重新列阵,他们便很难在突破深入,被捅下战马的曹军士卒更是不知几许。
这下子更是让他们彻底哑了火,不在鼓噪出战。
“将军,牛将军等人快要全军覆没了,还望将军赶紧鸣金收兵吧,免得白白折了。”
一旁的长史陈矫看不下去了,这完全就是送死啊!
曹仁这才停下敲鼓的动作,走到城墙垛子旁边,望着城外的阵势,只见牛金等人还在奋力冲杀。
只是少了许多己方人的身影,而且江东士卒合围,已经把牛金等人围在军阵当中了。
曹仁再一瞧,左右诸将看着城外的战况,皆是失色惊惧。
啪。
曹仁重重的拍了一下城墙垛子,大喝道:
“烈,差人取我的兵器,把我的战马备好,我要出城观战。”
“喏。”曹休自然是应下。
一听这话,长史陈矫急了。
方才劝你不要派牛金下去不听劝,现在牛金陷入险境,将军怎么还想着亲自下场去救?
这不是折了偏将后,又要折了主将吗?
若是曹仁战死或者被俘,江陵城是绝对守不住的。
至于让曹洪挑大头接任,陈矫自然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选。
还不如选曹休呢!
陈矫慌忙拉住曹仁,急切的劝道:“将军,如今城外江东士卒强盛,势不可挡。
事情已然如此,莫不如放弃他们,不过三百士卒,将军为何要亲冒羽石,实在是不妥啊!”
方才将军你都没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如今怎么又开始放进心里了?
陈矫当真是猜不透,搞不懂曹仁的心思。
“是啊,将军,此举太过冒险。”
曹休也是抱拳劝了一句。
“尔等勿要聒噪,全都在此等候。”
曹仁甩开长史陈矫的手臂,大声呼喊他的亲卫。
江陵城城门大开。
曹仁率领几十民精锐亲卫策马站在吊桥一侧,仔细观察混战的现场。
长史陈矫顿时放心来,征南将军他心里还是有谱的,不会瞎搞。
虽然曹仁在吊桥的这边观战,距离双方交战战场即使有百余步,但也是处于安全距离的。
至少若是江东士卒胆敢出兵袭击征南将军,城上的箭矢可不会饶了他们。
陈矫看着混战中的牛金叹了口气。
征南将军能亲自在吊桥旁边为牛金等人鼓励以壮声势,已经做的够好了。
牛将军你可不要怪征南将军不救你,实则是江陵城比你要重要多了。
就在陈矫放下心来的时候,猛然瞧见,征南将军曹仁他竟然策马度过吊桥,率领着几十名亲卫直接冲进敌军的军阵!
这下惊的陈矫把他自己胡须都揪下来了。
搞什么?
他在搞什么!
多危险的事情!
征南将军他竟然亲自率领几十名精骑去救援牛金将军,而且冲击的是数千江东士卒!
曹仁他身为一军主将,焉能如此弄险冲动!
陈矫本以为都护将军曹洪性子才是最冲动的,今日怎么轮到征南将军不顾大局,如此肆意而为了?
“都护将军,我等快快引兵接应。”
陈矫大惊之下,猛然回过神来。
曹洪也是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骑都尉曹休却说:“征南将军让我等在城墙上待着,不许下去,此时若是出兵,岂不是坏了将军的计策。”
计策?
这能有什么计策啊!
征南将军他就是莽夫一个啊!
哪有几十个人就冲阵的?
陈矫想要喷口而出,可又忍住了,有什么话还是等着曹仁将军回来在细细与他叮嘱一番。
但愿将军他能平安回来啊。
一旁的曹洪也是攥着拳头,又想起来了当初兄长他聚集起上千游侠与恶少年,纵横乡间。
后来丞相举兵,他直接把队伍带过去的旧事。
族兄他本就是一个悍勇之人,否则那些游侠与恶少年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陈矫死死盯着曹仁,生怕他被江东士卒插下马去。
如若如此,江陵城休矣!南郡休矣!
主将若是身死,对于守城士卒那是多大的打击啊!
陈矫很是忧心,心里止不住的责怪曹仁将军他实在是太冲动了。
曹仁以自身为箭头,麾下亲卫个个悍勇,直接随着主将杀入江东军阵之中。
徐盛眼瞅着城中竟然又只出现几十名曹军骑兵前来冲阵,十分不解。
这点人能他娘和谐的掀起什么浪花来?
但既然他们敢出来,就绝不能放他们回去。
徐盛亲自上前迎战,结果被曹仁几刀砍退。
徐盛一退,江东士卒的包围圈顿时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曹仁率队成功进入江东士卒的包围圈,支援牛金。
“将军!”
牛金挥刀砍死一人,感动的两眼发酸,咬着牙大喊一声。
“勿要多言,且随我冲出阵去。”
曹仁接应到人之后调转马头,又开始带头冲锋。
“兄弟们,我们杀回去!”
牛金大喊一声,招呼残存的部曲士卒。
“杀回去!”
众多曹军士卒大喊,士气大振。
征南将军曹仁亲自来救他们,极大的鼓舞了陷入困境当中曹军士卒的士气,皆是大嚷着跟随。
牛金此时也没有自爆成为猪队友,非得报上曹仁的名号。
“他们出来了,出来了!
征南将军他当真是杀出来了!”陈矫一脸不可思议指着城外大笑。
城墙上的众将此时也是喜笑颜开。
“将军果然悍勇!”
“当真是大涨我军士气啊!”
“族兄干的好!”
曹洪以拳击掌,脸上的两条毛毛虫都舒展了许多。
牛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喊:“将军要弃我等而去了吗?”
他回头望去,只见还有几十骑重新被围在了阵中,牛金重新回过头来,就当做是没听见。
若是让将军他在冲进去救那些士卒,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可是曹仁也听到了!
他侧头一瞧,见还有几十名部下被重新围困,方才那话自然是对他喊的。
曹仁立刻减缓马速大吼道:“随我救出被困袍泽,杀回去!”
征南将军如此一嚷。
众多被解救出来的骑兵又随着曹仁冲阵。
“杀!”
这番操作直接让江陵城上的众人傻眼了。
怎么征南将军他,又折身回去了?
陈矫急的也是锤墙。
将军救出牛金将军收买人心就已经很好了,定能增强士气,缘何又重新折回江东的包围圈当中?
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征南将军他糊涂啊!
曹休心中也是一惊,实在是没有料到叔父他竟然再次冲阵去营救被困的那些士卒。
远处一直吃瓜观看的邢道荣也是傻眼了。
他本以为第二波冲进江东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