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只不过是能力不够之人的借口罢了。世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道理。
宋桂香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拿起一块紫薯饼。
……
“哎,可真是一群性格恶劣的孩子啊,”
下了楼,白锦儿摇着头说道。
“要不是今日挣了这么些,我可不想受这样的罪呢。”
“老板娘,果然还是应该我上去……”
“啊没事没事,”
听见岑溪的话,白锦儿对着他灿烂一笑,
“反正就算你上去,受到的待遇也不会比我好多少吧。话说怎么回事,我还想着即便是商籍,但那宋家好歹也是巨贾,听说宋家家主人情练达,即便是朝中重员也有所结交的,
怎么这个女儿,看着如此放肆?”
“这倒是不知道,”
反正店里也没其他的客人,岑溪和白锦儿两人干脆找了个空位坐下聊起闲天来。听见白锦儿这样问,岑溪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宋家似乎捐了个七品官员,也算是摆脱了商籍,但毕竟出身摆在那里,始终难以融入士族的圈子。可宋家掌控长安商脉根基深厚,想要巴结之人也不在少数,
教养出性子娇纵的孩子也挺正常。
况且听说宋家家主就这一个原配娘子生的孩子,其余的都是外室生下无名无姓的,未来恐怕也难以继承宋家的家业。”
“嚯~
还有这样的故事呢~”
听见岑溪这么说,白锦儿顿时来了性质。柜台里端出一小碟瓜子嗑的愉快,白锦儿一脸八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还知道什么,说说说说。”
“我,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没事没事,这种消息正是要道听途说的才有意思呢~
说说说说。”
“好,好吧。”
手里捧着白锦儿抓给自己的瓜子,岑溪干咳了几声,
“听说宋家家主的原配娘子,是在他们还在锦官城一贫如洗的时候,就陪伴他的糟糠之妻。两人一同经营一户饼摊,虽然辛苦些,但起早贪黑,还是积累了不少的钱财。
说来也奇妙,原本只是经营饼摊,是绝不可能让人成为大富的,
但有一日夫妻俩一起出摊路过一处废弃老宅时,竟从翘起的地砖底下,挖出一罐子黄金出来。”
第八百六十二章 闲话
“黄金?!”
“正是。”
“真的假的?!”
嘴里的瓜子磕的啪嗒啪嗒响,白锦儿瞪大了眼睛,还不忘记把瓜子皮从嘴唇上拿下来。
岑溪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街头巷尾这样流传着,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却是分辨不清的了。”
说的也是,
这种有关别人的八卦传言,向来是真假参半的,更过分的是九假一真,但九真一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要真是纠结这真真假假的,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这样的信息获取渠道。
“你接着说,接着说。”
“那我就接着说了。
那旧宅子里找到的黄金,便成了宋家做生意的第一桶金。依靠着那桶黄金,宋家卖了饼摊,置办了锦蜀去外地售卖,一来二去几年下来,真凭着这个,做成了让宋家发家的第一个产业。
再之后来,便是宋家一路不断扩大根基,从益州大本营转向关内,二十几年的时间能经营到如此盛况,实在是令人惊叹。”
“哦哦哦,那宋家家主那原配夫人呢,两人和离了?还是被休了?还是……”
“去世了。”
果然,
家庭八点档少不了的重要情节,一定要抛弃的糟糠贤妻。
“是正常去世吗,还是说?”
“额,听说是病逝的。”
“病逝,什么病,被人下毒了吗?”
岑溪感觉自己汗都出来了,
自己这个老板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一肚子古怪想法。
“不,不是,应该不是,
听说是年轻时候曾经因为太过操劳所以小产过,那时候家里穷没钱调养,大约是那样子坐下的病根?我也不大清楚,反正确实很少见到宋家的大娘子出来,后来再有她的消息,便是讣告了。
原配娘子死后只留下一年幼的女儿,却也不续弦,也不知将那女孩儿交给谁教养了。宋家家主也是个风流的,虽商户不能纳妾,但他在平康坊有不少相好,且在外处豢养了不少外室,
有人说他是怕自己子嗣断绝,所以想找女人生下一个继承人。但那些外室凡生下孩子的哪怕是男孩,也不曾见他接回家中去。又有人说他怕是嫌弃是外室生下的,不愿接走。”
“那为何不续弦呢?”
“这就又是一个谜团了。不过我想,即便宋家富可敌国,可出身始终难以改变,况且豢养外室与狎妓的名声实在不好,又是续弦,想来正经人家的好姑娘,是不会愿意嫁去的。偏偏宋家又与多方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要不管不顾地娶一个进来,肯定也是不行的。”
“哼恩——”
吐出瓜子壳,白锦儿挑了挑眉;一直以来白锦儿对岑溪的看法都是读过几本书,依旧呆呆有些木讷的人,没想到他分析起这种东西来还头头是道的,让白锦儿有些意外。
“这些是你听说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
“唔,事情是听我舅母她们说的,后面说的这些,只是我自己揣测的罢了。”
毕竟是女人之间嚼舌根的话,自己竟然还这么认真地当一件事情高谈阔论了起来,被白锦儿这么一问认识到这一点的岑溪顿觉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白锦儿瞟了他一眼,
“不必在意,虽说是闲话,但你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也还真是厉害。可别小看说闲话啊,还能培养你的思维逻辑能力呢。
不过这么说来,那小姑娘会教养成那副样子,也十分正常了。这十几岁正是树立三观的重要时期,说不定家里一个正经的大人都没有,说不定连做什么事情是好的,做什么事情是好的都不知道。
唉,也不知道该说是可怜呢,还说是可恨呢,
毕竟这种性格这种家世,欺凌乡里鱼肉百姓肯定是做得出来的,
令人唏嘘,令人唏嘘啊。”
“嗯,或许也是吧。”
三观,思维逻辑能力,
老板娘又说自己没听过的词了,
算了,不管她。
下了这样决定的岑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几位贵客慢走啊~”
送着那群吵闹至极如同堆积在一起的小鸡崽儿一样的姑娘出门,白锦儿面带微笑地弯了弯腰,
还不知道上面被这群姑娘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待会儿去打扫的时候肯定累死,
白锦儿这会子只能想着拿到的那两袋沉甸甸的钱袋子,好让自己不会垮下一张脸来——“喂,”
“嗯?”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白锦儿抬起头,
正看见宋桂香站在自己面前,
依旧是那凶狠的一张美丽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我?”
白锦儿指了指自己,瞧见对方点了点头。
“我姓白。”
“名字。”
“没有名字。”
宋桂香皱了皱眉头。
“好吧,姓白是吧,我记住了,”说着,她抬头,打量了白锦儿这铺子一眼,
“你这店,就这么好好地开下去吧。”
“嗯?”
这话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的宋桂香转身离去,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如同来时,像停在被一群猴子包围着的树枝上的乌鸦一般。
留下白锦儿站在原地,
满心困惑。
刚才宋桂香说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算是祝福?还是威胁?
这意思是她以后还要来?还是说她要叫她老爹来把自己整垮?
喂不至于吧,
女人撇了撇嘴。
算了,叛逆期的小孩说的话总是神经兮兮的,管她呢。
这样想着,白锦儿转身进了门。
“乒铃乓啷!”
“这又是怎么了?!”
“回,回阿郎,是,是小娘子”
“混账!你们连个姑娘都管不住吗?我每个月给你们开那么多的工钱,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可,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她既要砸就把门锁起来让她砸个干净!今晚不必给她备饭了,就叫她在那堆碎片上睡吧!”
“是!”
“不,不好了阿郎!小娘子她拿灯烛把挂帘点了!”
“什么?!那你们还不快把门打开!叫人来救火——”
“小娘子!小娘子开门啊!”
“桂香!桂香!
桂香——”
第八百六十三章 现行
“没想到你们老板竟然又生病了,
身子这么柔弱,如何好来开店的?”
锦心秀跟在岑溪后面进了芳筵倾樽楼,她一边说一边笑,俨然掩饰不住此时激动的心情——怎么也没想到,好机会来一次就罢了,竟然还会接二连三地砸在自己的头上。
距离上次偷摸进来探查还没多久的时间,
居然又有了这样的一次机会。
“也许是上次的病没全好,所以再发也正常,
只是我平日了常劝老板娘劳逸结合,她却听不进去。”
岑溪打开门,将钥匙收好;他这次没有跟在锦心秀的身后,而是任凭着她随意在店中走动。
“锦娘子,”
“啊,怎么啦?”
“上次你煮的茶”
锦心秀站住脚步,看见男人对着自己浅浅一笑;男人的笑容如同春风,不猛烈却能抚慰人心,他注视着锦心秀的目光似乎有着光,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情绪。
“上次你煮的茶很好喝,可以再煮一次吗。”
“咦,”
锦心秀一愣,随即撅了撅嘴,
“你上次不是说火候有些过吗,怎么今天又说好喝了?”
“上次是我胡说的,
这次是真的。”
岑溪语气平静地说道。
“唉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拜托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展露一次我的手艺吧。”
锦心秀难掩得意之情,
一方面是为了有个男人彻底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一方面,则是为了这次这么轻易就能后厨去。
她嘴上这么说着,进厨房的脚步倒是快得很。
失策了,
上次不应该只装那么点东西回去的,结果她研究着研究着,那么一点炸酱就被吃光了;之后再怎么回想那个味道,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这会她多带了几个小瓶子在身上,打算再多拿些,种类也多装几种,
锦心秀就不相信了,她一种都尝不出来。
这一次比上次来时还简单顺畅,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没了岑溪在外面的催促,让锦心绣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厨房里忙活自己的事情。至于煮茶一事,
反正自己煮成什么样子想来他都会喝的,这有什么打紧?
锦心绣熟练地打开每一处柜子,把后厨翻了个底朝天,把觉得有用的都装了些进瓶子里,
若有人从后面看她,
一定会觉得这个姑娘就好像是香料铺子里的架子一般,
身上摆满了各种的瓶瓶罐罐。
差不多这些应该够了,带来的小瓶子也已经用完了;锦心绣直起腰来转了转腰带,都好像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边的炉子也沸腾了许久了,
她把茶壶从火上拿了下来熄了炉子,随后提着茶壶朝大堂走去。
“久等了——”
挑开门帘,锦心绣灿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并没有见到岑溪,
取而代之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盘腿坐在榻上,一脸和煦笑容的女人。
“锦心绣,锦娘子?”
女人朝着她招了招手,头上簪着金色步摇的小蝴蝶左右摇晃,
“来,过来坐,咱们聊聊天。”
……
白锦儿揭开茶壶的盖子闻了闻,
嗯,
果然是诡异的味道。
于是她只给锦心绣倒了一杯,而将自己的茶杯藏到了桌子底下。
看着对面低着头的锦心绣,白锦儿下意识地想端杯子起来装一下平常胜券在握的模样,结果摸了个空,
还好对方一直没有看向自己这边,并没有发现这略显尴尬的小动作。
“咳咳,”
干咳几声是为了消解尴尬,
谁知道一咳嗽,倒逗弄的对面这人小耗子一般地蹦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拿!”
啧,
白锦儿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人家偷配方呢。
“我还没开口呢锦娘子,你这会子辩白,是不是早了些?”
“额……”
锦心绣这才像是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