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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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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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上刚巧送客,小厮抬头看到经过的霍以骁,立刻咧着嘴笑了:“四公子今日刚回京吧?大公子他们惦记了好些日子了。”

    霍以骁颔首,问:“都在府里呢?”

    “都在,”小厮道,“小的使人进去禀一声?”

    霍以骁惦记暄仔,本想说进府去看看,脚尖刚转了个向,又转回来了。

    “今儿晚了,算了,”霍以骁道,“明儿正午放榜,我午歇时过去贡院外头,你跟大公子说一声。”

    小厮乐呵呵应了。

    霍以骁往自家院子去了。

    梦里,暄仔少看了很多榜,他不止没有看杏榜,看皇榜,他连辛辛苦苦考完的桂榜,都没有看过一眼。

    这一次,他得让暄仔好好去看。

    金榜题名,多高兴的事儿。

    霍以骁不想剥夺暄仔看榜的快乐。

    他要做的,就是备好酒菜点心,在暄仔高兴的时候,都给他满上。

 第495章 来处

    霍以骁进了自家宅子。

    宅子大,人少,前院除了几盏灯笼,其余各种都笼在夜色之中。

    隐雷快步过来,低声禀着京中事情。

    他们离京这些时日的状况,隐雷下午理了一理,简洁迅速地全禀了。

    霍以骁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段路,暗沉沉的,直到绕到主院外,光亮才清晰起来。

    霍以骁迈进去。

    廊下灯笼几盏,风不大,也就没有晃,屋子里昏黄的油灯光透出来,映亮了房门前的几步台阶。

    随着他步伐向前,光照在了他身上,驱走了黑暗,也让这一路起伏不定的心就这么稳了下来。

    挺好的。

    霍以骁想。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想起了霍以暄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

    暄仔念了十几年的书,写过诗词文章无数。

    好文章不少,破题切题,工工整整,写出来就能让学子们传阅,上头谈的是朝堂大事,说的是古往今来,总归是头头是道。

    可其实,暄仔也写过很多让人捧腹大笑的内容。

    尤其是他的童年之作。

    小孩子嘛,还不懂那些深刻的东西,写的无外乎是吃的、玩的、父母兄弟。

    写霍大夫人亲手包的云吞,他说“原来这般端庄矜持的母亲也会提着菜刀哒哒哒哒,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写他们几兄弟放烟花,他说“烟花都会哑,难怪有的人不爱说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有,全被霍大夫人收藏装订,前两年翻出来品读,笑得在榻上前俯后仰。

    暄仔被笑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抱了几册回来,与霍以骁道:“我不觉得好笑,我越看越觉得睿智,以小见大,生趣十足。”

    霍以骁从头看到尾。

    睿智是睿智,好笑也足够好笑。

    可这就是霍以暄,暄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现在他那“从吃食品人生”的一众见解,也是从小到大沿着来的。

    那几册之中,有这么一篇,写的是“家”。

    那篇没有多长,前后百余个字,好像是暄仔十岁时写的。

    上头说,在看到那灯光的时候,心中充满的是温暖,是熟悉,这让自己清楚知晓,这是来处,亦是归处,是最惦记、最喜欢的地方。

    看到的时候,霍以骁一翻而过。

    他没有那样的体会。

    他在霍家大宅有住处,幼年时跟着金老太太住,后来搬到前院,与暄仔他们一样有自己的书房,但他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不是来处、亦不是归处。

    漱玉宫就更加不是了,他甚至不耐烦住那里。

    他在京中亦有些屋产,像西花胡同那儿似的,能住人,也清净,打理得也不错,但他迈进去的时候,没有暄仔那样的感受。

    霍以骁曾想过,暄仔就是太憨了,憨厚之人才会多愁善感,体会颇深。

    直到这一刻,他站在这里,笼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才忽然之间,明白了暄仔写下来的那百余个字。

    屋子里,温宴已经听见了脚步声,迟迟不见人进来,她便迎出来。

    拉来了门,冲着晚归的人笑容莞尔。

    没有了门板阻隔,光更亮了些。

    站在门里的那个人,笑容比光温暖,亦无比熟悉。

    “这是来处、亦是归处。”

    简单的八个字,刻在心中,散不开了。

    霍以骁迈进去,把食盒交给岁娘,待小丫鬟去往小厨房,他伸手揉了揉温宴的头发。

    温宴已经梳洗过了,长发披散着,指腹从发丝间穿过,能闻到皂角香气。

    霍以骁垂着眼,笑意从眼底闪过。

    暄仔当时还是年纪小了些,写得不够深。

    让人惦记、喜欢的,不会只是昏黄的灯光,还有熟悉的味道,来自皂角、胭脂、茶叶、香料……

    搬到这里,不过一季,就比先前那么多年住过的屋子,更让他习惯与欢喜了。

    不过,今儿似是还缺了些什么。

    霍以骁牵着温宴往里走,到处看了两眼,没有发现黑檀儿的踪迹。

    “它又跑哪儿去了?”霍以骁问。

    温宴弯着眼笑:“哄着它去干活了。”

    霍以骁呵得笑了。

    辛苦还是黑檀儿辛苦。

    他先去净室梳洗,再出来时,热好的甜羹已经送来了。

    温宴坐在桌子旁小口用着,听见他脚步声,道:“挺香的。”

    “问吴公公讨的,”霍以骁道,“明儿得进宫给太妃娘娘问安,这次出京行事尖锐,怕是要挨顿唠叨。”

    “我得去探公主,挨顿……”温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自己先笑了一通,最后道,“公主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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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就是那么个性子。

    霍以骁也知道。

    温宴给霍以骁也盛了碗甜羹。

    两人一面用,一面说着御书房里的状况。

    听说皇上退让了,温宴手上一顿,白瓷勺碰到了牙齿,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沈家那几个,不可能因此放松警惕,”温宴道,“皇上对沈临兄弟亦十分了解,不至于觉得能稳住他们。”

    “皇上只是缺了个台阶下,挨了赵太保一顿训,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点头,”霍以骁看了温宴一眼,道,“不过,我也觉得这个台阶,太顺了些。”

    他其实还有不少理由,可都没有用武之地。

    温宴笑了笑,道:“也难说。皇上和沈家拉扯了几十年,其中藏了多少事儿,谁也说不好。兴许沈家手里真的还就拽了什么,等逼到底了,也就吐出来了。且看看吧。”

    进攻讲究章法。

    正如霍以骁劝皇上的一般,沈家这样的外戚背景,皇上也不能听风就是雨,直接摁到底。

    而都察院的查证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这些时间里,得防着沈家反扑,得在上头累更多的证据。

    当日,那些乌七八糟的“证据”如何累死了平西侯府,今时今日,就如何累死沈家。

    夜幕更浓了。

    遥遥的,传来两声更鼓。

    黑猫踩着墙头,静静看着从宅子后门出来的轿子。

    这是工部尚书董治胜的家,黑檀儿蹲了他一晚上了。

    当然,蹲着董尚书的也不止它,黑檀儿一个时辰前就发现了,胡同尽头有个人,一直留心着董宅的状况。

    那是李三揭。

 第496章 意有所指

    李三揭亲自来的。

    当初进京不久,他的身上就背了个任务。

    温宴想弄明白董治胜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彼时说的是稳妥为上,不用心急,三年五年都不要紧,只要别打草惊蛇就好。

    李三揭初来乍到,急也没用,就老老实实在工部做事,先站稳脚跟再办。

    前后快一年了,李三揭耐心地观察董治胜,却没有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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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治胜真是狐狸里的狐狸。

    当然,钟侍郎也是狐狸,为人精着呢。

    李三揭看明白了,也就歇了从钟侍郎口中套话的心思。

    时至今日,李三揭琢磨着,机会应该是到了。

    工部、兵部被叫进御书房,运输上出了那样的大事,几位尚书、侍郎,谁也别想讨着好。

    没有发现夹带之事,京中坐着的官老爷们很冤,但有责任。

    这其中还牵连上了沈家。

    董治胜若不想倒大霉,他肯定得向背后之人求救。

    好歹先把自己摘出去不是?

    不然最后,全是神仙打架。

    李三揭猜到董治胜要出动,他就来这儿候着。

    万一被发现了,他也有说头。

    董尚书和钟侍郎停职,他一个人实在心里没底,工部那么多事务,他才来了不足一年,应付不过来,想请教董大人,又怕叨扰。

    总归,不至于让董治胜怀疑他另有算盘。

    李三揭运气不错,董治胜的轿子没有发现他,让李三揭顺利地跟上了。

    轿子换马车,马车再换马车。

    董治胜最后到了一宅子外头。

    他敲了敲门,良久,管事的引他进去。

    李三揭皱眉。

    这里头,他就不好跟了。

    看来得记下地址,明日让温子甫在顺天府里查查,看看主家是谁。

    正想着,黑暗之中传来“喵呜”一声。

    李三揭一愣,东看西看,才在墙边树上看到了猫的影子。

    这也不怪他眼拙。

    黑漆漆的,能找到黑猫,已经不错了。

    既然猫儿在,李三揭也就不费心了,转头就走。

    黑檀儿摇了摇尾巴。

    它本想跳到李三揭跟前,又怕李大人吓得大叫,这才只叫了声。

    毕竟,这些人胆儿都小。

    舔了舔爪子,黑檀儿跳进了宅子里。

    里头,廊下的灯笼都暗了,园中景致影影绰绰,只管事手中的那盏灯笼照着。

    董治胜走在他后头,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他干笑了声,道:“太久没有来,都不熟悉路了。”

    管事应道:“大人有一年没有来了吧?前回还说请您来尝尝笋羹的滋味,您最后都没有空来。”

    董治胜讪笑。

    那正是都察院进工部查韦仕贪墨的时候。

    一眨眼,都一年了。

    这一年,也是翻天覆地的。

    “主子总说,得小心行事。”董治胜道。

    管事脚步没有停,从前头传来的声音却很冷,语气里的客气还在,却也透了几分不满:“大人既知道要小心行事,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呢?”

    董治胜呼吸一滞。

    管事看不到身后董治胜的反应,只继续说着:“眼下,主子烦事缠身,恐没有办法替大人周旋。”

    董治胜抿了抿唇。

    他岂会不知道主子麻烦大了呢?

    从御书房出来时,董治胜就清楚大事不妙了,可他多少还抱着些侥幸。

    沈家根基深,沈皇太后扶着皇上登基,皇上不愿背负骂名,只要都察院没有查完,沈家就还能搏一搏。

    平西侯府那案子,有人推墙有人扶,前后花了几个月,最后才定下罪来。

    沈家这儿亦是如此。

    以沈家的能耐,有这些时间,未必不能……

    可是,沈家被围了,沈临和沈沣要出府,被徐其润轻描淡写挡回去了。

    董治胜不是傻子,他知道情况不妙了。

    “我得来一趟,”董治胜叹道,“等主子那儿也被围了,你也好,我也好,谁也别想再给主子递信了。”

    管事啧了一声。

    想说董治胜别乌鸦嘴,可到底还是忍了。

    罢了,他也理解董治胜。

    他就是个管事,替主子打理这一亩三分地,听听消息,传传话,真到了挺不住的时候,查不到他脑袋上。

    董治胜就不一样了。

    越是官场沉沦,却舍不得手中的权势。

    董治胜跌一跤,别说是尚书官帽,兴许连命都跌出去了,能不急吗?

    管事引着董治胜到了一间雅间,亲手奉茶。

    等了一刻钟,一书生打扮之人进来,与董治胜行礼。

    “董大人,”书生道,“私运之事,就在你工部眼皮子底下,你要如何与主子交代?”

    董治胜苦笑:“确实不知情。我若知道,我会让人这么干?还顶着沈家的名头干?”

    书生喝了茶,润了润嗓子,也压了压心绪:“那依董大人之见,是谁干的?皇上故意设计的?”

    “不,不是皇上,”董治胜想了一晚上了,道,“事情应该是从兵部起的。”

    兵部和工部衙门挨着。

    朱桓和霍以骁给了兵部很大压力,董治胜看在眼里。

    毫无疑问,霍以骁很认真在查兵部。

    这不稀奇。

    毕竟,平西侯府的案子起于尤岑自尽。

    能弄清楚尤岑的死因,对于翻案大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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